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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仁愛女校(15)

黑霧衝天而起的瞬間,整個祭壇都在劇烈搖晃,白骨碎塊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陳仁愛帶著十幾個扭曲的醫生和宿管瘋了一樣衝過來,他們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石頭盒子。

“攔住他們!”虞今越大喊一聲,手裡的鐵棍再次砸在盒子上,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常與青二話不說轉身就衝了下去,手腕上的鐵鏈甩得呼呼作響,鐵鏈末端的鐵環帶著風聲砸在最前麵一個醫生的頭上。那醫生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碎了,黑色的液體噴了一地。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混?”常與青嗤笑一聲,側身躲過一個宿管抓過來的手,反手一鐵鏈抽在他的膝蓋上。

宿管發出一聲慘叫,跪倒在地,常與青抬腳就把他踹進了翻滾的黑霧裡。黑霧瞬間湧上來,把他包裹住,幾秒鐘後就隻剩下了一堆白骨。

虞今越在心裡默默給她點了個讚,一個人硬生生擋住了十幾個人的進攻,簡直像個戰神。她轉頭看向遊少微:“還有多久能砸開?”

“最多三十秒!”遊少微手裡的碎玻璃已經插進了盒子的裂縫裡,她用力一撬,又一塊石頭掉了下來,“但是那個東西快成型了!”

虞今越抬頭看去。

鐵籠子裡的黑霧已經凝聚成了一個三米多高的人形,它沒有臉,沒有四肢,隻有無數條黑色的臍帶在身體周圍揮舞,每一條臍帶的末端都長著一張小小的嬰兒臉,發出淒厲的哭聲。

它的身體不斷膨脹,黑色的霧氣從它身上溢出來,所過之處,白骨都在慢慢融化。

“祝芙!鏡子!”虞今越大喊。

祝芙立刻反應過來,她把所有的鏡子碎片都拿了出來,拚在一起,對準了那個巨大的人形。鏡子反射出微弱的紅光,照在黑霧身上。黑霧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體明顯縮小了一圈,揮舞的臍帶也慢了下來。

“有用!”祝芙興奮地喊,“鏡子能克製它!”

“堅持住!”虞今越再次舉起鐵棍,用儘全身力氣砸在盒子最中心的裂縫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黑色的石頭盒子,終於碎成了兩半。

盒子碎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裡麵爆發出來。虞今越、遊少微和祝芙三個人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白骨地麵上。

那個巨大的黑霧人形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體開始瘋狂地扭曲、膨脹。它身上的臍帶像鞭子一樣四處揮舞,抽在牆壁上,石壁立刻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

“不好!它失控了!”遊少微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灰,“陳仁愛說得沒錯,盒子是封印它的東西!現在盒子碎了,它要把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吞噬掉!”

常與青也趕緊退了回來,她的胳膊被臍帶抽了一下,校服袖子已經爛了,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記,正在慢慢腐蝕。“爹的,這東西怎麼跟個炸毛的貓一樣,說翻臉就翻臉。”

陳仁愛看著失控的黑霧,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轉身就想跑,嘴裡大喊著:“不可能!這不可能!它應該聽我的!我是它的主人!”

黑霧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

它緩緩地轉過“頭”,無數條臍帶像毒蛇一樣朝著陳仁愛射了過去。

陳仁愛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往前跑。但他怎麼可能跑得過臍帶?幾條臍帶瞬間纏住了他的胳膊和腿,把他倒吊了起來。

“放開我!我是你的主人!”陳仁愛瘋狂地掙紮著,“是我給你提供祭品!是我讓你活下來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黑霧沒有說話。

更多的臍帶纏了上去,慢慢勒緊。

陳仁愛的骨頭發出了“哢哢”的斷裂聲,他的臉因為窒息而變得青紫。他看著那些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臍帶,看著臍帶末端那些小小的、充滿怨恨的嬰兒臉,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對不起……我錯了……”他哭著求饒,“求求你們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現在說對不起,太晚了。”

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在祭壇裡響起。

林晚星的身影出現在高台上,她的長發隨風飄動,背後的血漬在紅光下格外刺眼。

緊接著,無數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生的身影出現在祭壇裡。她們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被倒吊在空中的陳仁愛,眼神裡沒有怨恨,隻有無儘的悲涼。

“三十年了。”林晚星看著陳仁愛,輕聲說,“你害死了三百二十七個女孩,毀掉了三百二十七個家庭。你以為你能永遠躲在這個循環裡,逍遙法外嗎?”

“不……不是我……是它逼我的!”陳仁愛指著黑霧,瘋狂地大喊,“是它逼我做的!我也是受害者!”

“沒有人逼你。”林晚星搖了搖頭,“是你自己的貪婪,把你變成了魔鬼。你為了錢,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也出賣了所有信任你的學生,你罪有應得。”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些纏繞在陳仁愛身上的臍帶,猛地收緊。

陳仁愛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最後變成了一具乾屍。

臍帶鬆開,乾屍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黑色的霧氣湧上來,把碎片吞噬得乾乾淨淨。

解決了陳仁愛,黑霧的目標轉向了虞今越她們。

它發出一聲咆哮,無數條臍帶朝著她們射了過來。

“快躲到鐵籠子後麵!”虞今越大喊一聲,拉著祝芙就往高台上麵跑。

常與青和遊少微緊隨其後。

臍帶砸在鐵籠子上,發出“哐哐”的響聲,鐵籠子被砸得變了形,但終究還是擋住了攻擊。

“現在怎麼辦?”常與青靠在鐵籠子上,喘著氣說,“陳仁愛死了,這東西反而更瘋了。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吧?”

虞今越看著外麵瘋狂肆虐的黑霧,腦子飛速運轉。

盒子已經碎了,封印也沒了。鏡子隻能暫時克製它,不能徹底消滅它。

林晚星和其他怨靈能解決陳仁愛,但她們對付不了這個由欲望凝聚成的怪物。

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黑霧,眼神裡充滿了悲傷。

突然,虞今越想起了什麼。

她想起了林晚星的日記,想起了日記最後一頁寫的那句話: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看到這本日記,請幫我把它埋在花園裡那棵最大的槐樹下。”

她想起了槐樹下的那個土堆,想起了土堆裡露出的那隻白色的鞋子。

“我知道了!”虞今越猛地站起來,“我們殺不死它,但是我們可以淨化它!”

“淨化?怎麼淨化?”遊少微問。

“用真相。”虞今越說,“它是由怨氣和欲望凝聚成的。但是那些怨氣,本質上是那些女孩的不甘和痛苦。隻要我們能讓她們的靈魂得到安息,怨氣自然就會消散。欲望沒有了怨氣的滋養,就會變成無根之木,自己就會消失。”

“那怎麼讓她們的靈魂安息?”祝芙問。

“把她們的名字,刻在槐樹上。”林晚星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走到虞今越麵前,手裡拿著那本染血的日記。

“這本日記裡,記著所有被害死的女孩的名字。把她們的名字刻在槐樹上,讓陽光照到她們的名字,她們就能得到安息。”

虞今越接過日記,點了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去花園。”

“但是我們怎麼出去?”常與青指著外麵的黑霧,“這東西把整個祭壇都封死了,我們一出去就會被它抓住。”

“我來幫你們。”林晚星說。

她抬起手,對著其他怨靈揮了揮手。

所有的女生都點了點頭,她們手拉著手,圍成了一個圈。

白色的光芒從她們身上散發出來,慢慢彙聚成一道光牆,擋住了黑霧的進攻。

“我們隻能幫你們擋住十分鐘。”林晚星說,“十分鐘之後,我們的力量就會耗儘。你們必須在十分鐘之內,趕到花園,把名字刻在槐樹上。”

“放心。”虞今越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晚星笑了。

這是虞今越第一次看到她笑。

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謝謝你們。”她說。

光牆緩緩打開了一道缺口。

“快走!”虞今越大喊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常與青、遊少微和祝芙緊隨其後。

她們沿著來時的樓梯,拚命地往上跑。

身後傳來了黑霧憤怒的咆哮聲,還有光牆被撞擊的“咚咚”聲。

她們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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