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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仁愛女校(10)

鐵門被撞得“哐哐”作響,鐵皮扭曲的聲音在密閉的檔案室裡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臟上。

“快!用櫃子頂住!”虞今越大喊一聲,率先撲向離門最近的鐵皮櫃。

常與青和遊少微立刻跟上,三個人合力把半人高的鐵皮櫃推到門後,“砰”的一聲抵住了門板。

外麵的撞擊聲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猛烈,櫃子被撞得不停晃動,上麵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頂不了多久!”遊少微扶著櫃子,看著門板上越來越深的凹陷,“這櫃子是薄鐵皮做的,最多再撐十分鐘。”

“十分鐘足夠了。”虞今越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快速掃視整個檔案室,“分頭找線索!記住,所有帶編號的文件都要看,尤其是1993年的。還有,絕對不要單獨行動,兩個人一組,隨時用鏡子照周圍。”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虞今越和祝芙一組,負責左邊的櫃子;常與青和遊少微一組,負責右邊的櫃子。

十七個獲救的女生擠在房間中央,手裡緊緊攥著鏡子碎片,警惕地看著四周。

祝芙跟著虞今越走到第一個櫃子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櫃門。

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嗆得她直咳嗽。櫃子裡擺滿了厚厚的檔案袋,上麵落滿了灰塵,每個檔案袋上都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名字和編號,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這些都是學生的檔案。”虞今越隨手拿出一個,拆開,“1987年入校的,編號8701003,分級C級,處理結果:病逝。”

她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是一張死亡證明,上麵寫著“因肺結核醫治無效死亡”,簽字的是校醫“張明德”。

“又是病逝。”虞今越皺了皺眉,“我剛才看的三個,全都是病逝。哪有這麼巧的事,一個學校每年死十幾個肺結核?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

“你看這個。”祝芙指著檔案裡夾著的一張小紙條,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她沒有生病,她被帶走了,去了花園。”

字跡很稚嫩,像是小孩子寫的。

虞今越心裡一沉。

她又拿出幾個檔案袋,拆開。果然,每個檔案的最後一頁都是一模一樣的死亡證明,死因全都是“肺結核”或者“意外墜樓”。而幾乎每個檔案裡,都夾著一張類似的小紙條,字跡各不相同,但內容大同小異。

“她們都被埋在了花園裡。”祝芙的聲音有點發抖,“七年,三百多個人,全都說成是病逝。”

“不止。”虞今越拿起一個編號為9308047的檔案袋,“這個是上個月入校的,處理結果也是病逝。也就是說,直到現在,這個循環還在繼續。每一批進來的玩家,隻要被分級為C級,都會被當成‘病逝’埋在花園裡。”

就在這時,常與青的聲音從右邊傳來:“你們快過來!這裡有東西!”

虞今越和祝芙立刻跑過去。

常與青和遊少微站在一個半開的櫃子前,櫃子裡沒有檔案,隻有一疊厚厚的賬本,封麵用牛皮紙包著,上麵寫著“物資采購清單”。

“什麼物資采購清單,根本就是人口買賣賬本。”常與青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你看,1988年3月,‘售出A級貨物3件,收款三十萬’;1988年5月,‘售出B級貨物7件,收款三十五萬’。這裡的‘貨物’,就是那些女生。”

遊少微指著賬本上的一個簽名:“每次交易的收款人都是陳仁愛。

而且你看,買家的名字都用代號代替了,‘陳老板’‘王老板’‘李老板’,沒有一個真名。”

“還有這個。”常與青翻到最後一頁,“1993年10月8日,‘預定A級貨物12件,待交接’。後麵打了一個叉,寫著‘交易取消,學校查封’。”

虞今越心裡一動。

1993年10月8日,就是林晚星跳樓的第二天。

“林晚星跳樓的時間是10月7日晚上。”她緩緩地說,“也就是說,她知道第二天有一批女生要被送走,所以才選擇在那天跳樓。她用自己的死,換來了學校被查封,救了這12個女生。”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溫度突然降了下來。煤油燈的火苗開始瘋狂地晃動,忽明忽暗。

“怎麼回事?”祝芙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抓緊了虞今越的胳膊。

虞今越立刻拿出鏡子,對著四周照了照。鏡子裡,原本空無一人的檔案室,突然出現了無數個模糊的影子。

它們貼在牆壁上、櫃子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女生。

她們沒有眼睛,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們。

“是她們。”虞今越低聲說,“是那些被害死的女生。她們沒有惡意,隻是在提醒我們。”

“提醒我們什麼?”常與青問。

話音剛落,最裡麵那排櫃子突然發出了“吱呀”一聲響。

像是有人在裡麵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排櫃子。

那排櫃子是黑色的,和其他櫃子的顏色不一樣。虞今越剛才說過,鏡子裡那排櫃子是黑的,有問題。

“吱呀——”

又一聲響。

其中一個櫃子的門,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別過去。”遊少微拉住正要往前走的虞今越,“鏡子裡那個櫃子是空的,但現實中它在動。有問題。”

虞今越點了點頭,拿起地上的一根鐵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她用鐵棍輕輕挑開櫃門。

櫃子裡沒有檔案,也沒有怪物。

隻有一個黑色的木盒子,放在櫃子的最裡麵。

虞今越伸出手,把木盒子拿了出來。

盒子很沉,上麵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

“我來。”常與青從口袋裡掏出剛才地上撿的一字夾,幾下就把銅鎖撬開了。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裡麵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秘密文件。

隻有一綹綹黑色的頭發,和一張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全都是年輕的女孩,她們笑得很燦爛,眼睛亮晶晶的。

每一張照片的背麵,都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日期。

“李紅梅,1987年11月3日”

“王秀蘭,1988年2月15日”

“張桂英,1988年5月7日”

這些名字,她們剛才在檔案裡都見過。她們的死因,全都是“病逝”。

“這是陳仁愛的東西。”遊少微拿起一張照片,“他把每個被他賣掉或者害死的女生的照片和頭發都留了下來,變態。”

祝芙看著盒子裡的頭發,突然臉色一變。“等等……”她的聲音有點發抖,“這裡麵……有我的頭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虞今越立刻翻找盒子裡的頭發。

果然,在盒子的最底下,有一綹黑色的短發,發梢是齊的,和祝芙昨天剛剪的頭發一模一樣。

頭發下麵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祝芙。

穿著藍白校服,笑得一臉燦爛。

照片的背麵,寫著:“祝芙,1993年10月8日,A級,待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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