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天奶,你是一點沒把我當孫子
“據本台記者報道,多地出現不明原因死亡……”虞今越刷著手機,嘴裡嘎吱嘎吱的嚼著薯片,口齒不清:“怎麼刷了幾個視頻,全是不明原因死亡?常與青!你擠死了,旁邊去去。”
圍在虞今越左邊的常與青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你床就這麼大,三個人圍著你手機,看能不擠嗎?你趕緊往下刷,我要看帥哥,這個破學校,我要拿OPPO a5炸了……”
聲音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閃了兩下,黑了。
“常與青你嘴開光了吧?”虞今越狂按電源鍵,“真炸了?”
“放屁,你那破手機電池鼓包了吧!”常與青伸手去夠床頭充電寶,“別慌,我充電寶有電——”
“啪。”
充電寶的指示燈閃了一下,也滅了。
不隻是充電寶,虞今越餘光掃到床頭那個隨身WIFI的指示燈也滅了。所有帶光的東西,在這幾秒之內,全部滅了。
說是熄燈,但其實平時走廊的應急燈會從門縫漏進來一點光,對麵宿舍樓的招牌燈也會透過窗簾映出一塊模糊的亮。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黑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拿了一塊厚重的布,把整個宿舍裹了起來。
四個人同時安靜了。
宿舍本來就黑,熄燈後唯一的亮就是手機屏幕。現在什麼都沒了,伸手不見五指。虞今越感覺自己的床上擠了三個人,熱得要死,但現在她隻覺得後脖子發涼。
“誰摸我腳?”祝芙的聲音從床尾傳來。
“……我腳在你屁股後麵。”遊少微的聲音從枕頭方向傳來。
“那誰摸我腳?!”
“別嚎了,找手電。”虞今越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翻身去摸床頭的抽屜。
她記得前天查寢的時候,宿管阿姨沒收了她們三個充電寶,但手電筒應該還在。拉開抽屜,指尖碰到冰涼的鐵皮。
“找到了。”
虞今越打開手電筒。光柱在宿舍裡掃了一圈,祝芙整個人縮成一團,遊少微麵無表情但已經活人微死。
“手機掉哪兒了?”常與青趴到床邊,半個身子探出去往下看,“是不是掉床底下了?咱們得把手機找回來,萬一能開機——”
“別。”遊少微突然開口。她隻說了一個字,語氣卻讓虞今越後背一緊。
“怎麼了?”
“你剛才把薯片袋子扔出去的時候,”遊少微停頓了一下,“落地聲音不對。”
“什麼不對?”
“床尾離地50cm,薯片袋子輕,飄下去應該有簌簌聲。但你扔出去之後,什麼聲音都沒有,直接落地。”
虞今越咽了口唾沫。她不想去思考遊少微這句話的意思,但又不得不思考。
“所以你是說……”
“有東西接住了,然後又放下了。或者,”遊少微語氣平淡得像個AI,“它躲開了。”
常與青已經保持趴著往床下看的姿勢僵住了。她的臉還對著地板的方向,但身體一動不動,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常與青?”虞今越小聲道,“你看到什麼了?”
常與青沒說話。
“……常與青!”
“手電筒。”常與青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照床底。”
虞今越把手電筒的光柱往下壓。光從常與青的側臉擦過,照亮地板上一隻散落的拖鞋,半包受潮的薯片——那應該是上周誰掉進去的——一張揉成團的數學卷子,分數欄寫著一個刺眼的“8”。
然後光柱移到了床底深處。
床底空間很窄,手電筒的光被床板和雜物切割成一片一片的。虞今越先看到的是牆角積的灰絮,然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一隻臭襪子——
該死的,誰又不注意衛生,還偷偷養上小寵物了
然後她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臉卡在床底和牆壁的夾角裡,像是一件被人硬塞進去的行李。皮膚是那種在水裡泡了很久的白,白到透出底下的青紫色血管。五官像是被揉碎了又隨手拚回去的——嘴在鼻子應該待的位置,一隻眼睛在額頭,另一隻眼睛在下巴附近,眼珠沒有眼白,全是黑的,正在往上看。
它正在看她們。
這個距離不超過三十厘米。如果虞今越現在把手伸下去,指尖能碰到那張臉的額頭上那隻錯位的眼睛。
“臥槽——!!”
虞今越整個人往後彈射出去,後腦勺“砰”的一聲撞在鐵質床架上,痛得眼前冒金星。手電筒脫手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砸在地上,光柱像瘋了一樣在天花板和牆壁之間狂轉,滾到門邊,停下來,光柱斜斜地打在門板上。
宿舍重新陷入黑暗。
但這次不是完全的黑暗。手電筒還亮著,隻是對著門板,整個房間被反射成一片昏暗的橘黃色。
虞今越捂著頭,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床底的方向。手電筒的光雖然沒照進去,但餘光能隱約看到床底邊緣——什麼都沒有。
那張臉不見了。
老天奶我以後再也不叫你老天奶了,因為你一點沒把我當成孫子
虞今越捂著後腦勺這樣想,疼得齜牙咧嘴。她想說話,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不在床底了,那在哪?
虞今越下意識掃了一圈整個宿舍。手電筒的光太弱了,隻能照亮門板附近一小塊區域。其他地方全在暗處。床和牆之間的夾縫,書桌底下的空間,門背後掛著的衣服——每一處都像是能藏東西的地方。
然後手電筒閃了一下。
像是電壓不穩,光突然暗了一瞬又亮起來。然後又開始閃,明暗交替,頻率越來越快。
“別別別別——”祝芙開始鬼叫,“別滅!牢大求你別滅!我給你養老送終——”
手電筒滅了
四個藍色的半透明彈窗同時亮了起來。
在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光源,直直地懸在四個人的眼前,像是四塊懸浮的平板電腦。光很柔和,但在這種氛圍裡,顯得詭異。
虞今越盯著自己眼前的彈窗。上麵是一行一行的白色文字,用的是一種她沒見過的字體,筆畫很細,像是骨頭搭起來的。文字是中文,但第一行那個編號她看不懂。
【接入編號:#PQ-7███-S██】
【檢測到副本接入點,坐標已鎖定。】
【四名可綁定對象確認,自動組隊中……】
【綁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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