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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垃圾桶裡躺著那個小盒子,上頭我係了半天的紅繩還歪歪地掛著。

我蹲下去把它撿起來,盒子上沾了灰。

“對不起。”我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我抱著盒子轉身跑了出去,眼淚砸在手背上,燙人。

街上到處掛著紅燈籠,供銷社門口貼著“歡慶元旦”的標語,整條街都浸在過節的熱鬨裡。

可這份熱鬨,一丁點兒也不屬於我。

我不想回家,一個人去了城郊的墳山。

我蹲在媽媽墳前,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媽媽……我好想你……”

我恨不得將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傾訴出來,一邊幻想著媽媽還像以前那樣抱著我。

可山裡隻有風,沒人應我。

我在墳前蹲到天快亮,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

推開家門,堂屋的桌上放著一張存折,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我心裡頭一亮,連忙跑過去。

可那點光亮,在看清楚字條上的字以後,一點一點滅了。

上頭寫著——

【以後每個月我會固定往這張存折裡打生活費,你別學你媽那套要死要活的。我也想通了,日子總得過。我去外地了,過年再回。沒事別找我。】

我把字條攥成了團,紙團硌在手心裡,一點都不覺得疼。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像被人按進了深水裡。

我蹲下來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爸,你說日子總得過,可你沒問問我,我該怎麼過……

屋裡空蕩蕩的,就剩我一個人了。

存折上的錢,我全拿去買了止痛藥。

衛生院的走廊裡冷颼颼的,消毒水的味兒嗆鼻子。

我提著滿滿一兜藥出來的時候,一抬頭,看見了程景川他爸,那個和我媽一起背叛了家庭的男人。

他身後跟著程景川和他媽。

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程母看見我,笑著朝我招手:“你是小星吧?怎麼一個人來醫院?”

我愣了一下,她好像還不知道程父和我媽的事。

我下意識看向程景川,他正盯著我,眼神裡全是警告。

我攥緊了藥袋子,聲音發緊:“有點感冒……來看看。”

程景川他媽還關切地說:“你程叔叔就是這兒的醫生,讓他幫你看——”

“媽,你先去檢查。”程景川上前一步打斷,扶住他媽的胳膊。

轉身之前,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走廊裡隻剩下我和程父。

他看了看我手裡的藥袋,溫聲問:“小星,你是哪兒不舒服?”

我不想多說,連忙擺手:“沒什麼事程叔叔,我先走了。”

可我太慌了,轉身的時候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人,藥瓶和病曆單嘩啦啦撒了一地。

我蹲下去撿,程叔叔比我更快地撿起了那份病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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