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簽完合作協議之後的日子,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
白天上課,晚上回到宿舍就翻手機裡存著的舊資料——高中時期的班級群聊記錄、教務係統的公告截圖、還有當年學校心理谘詢室發的宣傳手冊照片。
宣傳手冊的角落裡印著谘詢室的合作機構名單,其中一家叫“京華心理健康評估中心”。
我撥了那家機構的電話,自稱是某位“林女士”的侄女,正在幫家裡整理舊賬務,需要核實一筆三年前的付款記錄是否對應了相應的服務項目。
接線員查了一會兒說:“確實有一筆三萬塊的預付款,付款方是林芳華女士,備注寫的是'學生心理評估備用金',但一直沒有實際使用過。”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備用金是什麼意思?”
“就是先付款掛賬,等需要的時候直接出報告,很多家長會提前備著,萬一孩子升學或者轉學需要材料,隨時可以調取。”
我道了謝,掛斷電話。
林芳華三年前就花三萬塊買了一顆隨時可以引爆的釘子,掛在那裡等她需要用的時候拔出來。
第二天下午,我約林芳華在茶館見麵。
我到的時候,林芳華已經坐在裡麵了。
女人一身墨綠色套裙、妝容精致,見我來了,笑著說:“小妍最近在學校還適應嗎?怎麼突然想起約阿姨了?”
我在她對麵坐下來,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一張通話截圖和一筆付款記錄的照片。
“京華心理健康評估中心,三年前你以我的名義預付了三萬塊'備用金',林芳華,你從我高二就在準備那些材料了。”
林芳華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容沒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不是幫你約的心理谘詢嗎?你那時候狀態不好,我心疼你,提前備著有什麼問題?”
我打斷她:“不,等將來哪天你手裡需要我的一份'精神狀況證明'的時候,這三年裡任何時間你都可以去那家機構補開一份診斷書,時間、金額、付款人都對得上,天衣無縫。”
林芳華端著茶杯的手指慢慢停住了。
她放下茶杯向後靠進椅背裡,眼底的笑意收了大半,浮出一層冷意:“所以你今天來是興師問罪的?”
“我是來確認的。”我看著她,“從高二開始你就在鋪這條路,你先讓我去學校谘詢室留下就診記錄,又找許晚晚打聽我狀態怎麼樣,再給我爸說休學一年沒什麼大不了,最後拿著這三萬塊的憑證補一份精神評估報告。林芳華,你從頭到尾沒想過幫我,你隻是需要一張能把我送走的紙。”
林芳華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聲音壓得很低:“你以為你爸不知道?他默許的,他需要我娘家的關係給他撐腰,你排第二位,至於你媽留下來的那些……”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一個孩子,懂什麼。”
“我的確不懂,所以林姨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隻求林姨給我一條生路。”
我站起來要走,身後林芳華的聲音追過來,帶著刺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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