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人的拳頭砸在晏佳歲的肩膀上,一下比一下重。
晏佳歲被捶得往後退了兩步,臉上被她的手指甲劃了一道,火辣辣地疼。
後來保安來了,把家屬拉到了醫生辦公室。
再後來醫務處的人也來了,關起門來談了很久。
晏佳歲不知道那扇門裡麵談了什麼。
她隻是沉默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臉上那一道紅痕已經開始微微腫起來了。
忽地,一雙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晏佳歲目光慢慢上移。
付聞禮就站在眼前,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他沒有說那些客套的安慰。
他隻是蹲下來,從袋子裡麵拿出一袋冰袋,用毛巾裹了,遞到她麵前。
“敷一下,腫了。”
晏佳歲看了他一眼,接過了冰袋。
冰袋碰到臉頰的那一刻,涼意像一根針一樣紮進皮膚裡,她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付聞禮在她旁邊坐下來,他們沒有靠得太近,中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過了很久,付聞禮開口了,像是在跟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記得你第一次手術失敗的時候,難受得一晚上沒睡著。”
晏佳歲握著冰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記得那一天。
那是她主刀的第一台心臟手術,一個先天性室間隔缺損的孩子,五歲,很乖,進手術室之前還衝她笑。
手術台上出了意外,她沒有救回來。
那天晚上,她一閉眼就是那個孩子的笑臉。
晏佳歲的眼眶突然有點熱,隻是努力平靜道:“我是個醫生,我隻能允許自己難過一小會兒。”
付聞禮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不相乾的話:“那我呢?”
晏佳歲轉過頭來看他。
付聞禮不慌不忙對上她的視線,眼底卻藏著什麼。
“你和我分手後,是不是也隻難過了一小下,就也當作沒事發生了?”
晏佳歲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說忘了,是假話,這些年她從未有一天真的忘記過他。
她說沒忘,那就是重蹈覆轍。
這條注定流向兩個方向的河流,她真的還要再次邁進去嗎?
晏佳歲別過臉去,避開了付聞禮的視線。
“付聞禮,與其說我,難道不是你更絕情嗎?”
“你這種人,愛情隻占你生命裡的百分之三十,所以你也可以很輕易地放棄我,很輕易地放棄我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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