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晏佳歲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
“還有別的事嗎?”
沈渡舟轉過身來看著她。
晏佳歲看著他從始至終都很平靜的臉,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既然連院長都已經站在了他那邊,那她據理力爭還有什麼意義呢?
隻是可惜老師要她發揚光大心外科的事,她暫時是做不到了。
那天晚上晏佳歲值班,護士急匆匆跑進來。
“晏醫生,這邊來了一個病人,胸痛伴呼吸困難,血壓85/50,高度懷疑主動脈夾層,沈副院長讓你過來會診。”
晏佳歲當即就往急診跑。
急診大廳的燈亮得刺眼,空氣裡彌漫著碘伏和血腥氣混雜的味道。
搶救室的門開著,裡麵圍了一圈人,沈渡舟站在最裡麵,正在看掛在牆上的CT片子。
他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晏佳歲擠進去的時候,他側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病人躺在搶救床上,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色灰白,嘴唇發紫,胸廓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
她走到沈渡舟身邊,壓低聲音:“CT做了嗎?”
“做了。”沈渡舟指了指牆上的片子,“你看。”
晏佳歲抬起頭,目光在那幾排黑白影像上快速掃過。
主動脈的影像模糊不清,造影劑的充盈不均勻,確實有夾層的可能,但關鍵的那幾個層麵拍得不理想,她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晏佳歲轉過頭來,又問了一句:“心外監護室有床位嗎?”
沈渡舟的目光從CT片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秒:“沒有。”
晏佳歲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心外科監護室沒有床位,意味著這個病人沒有辦法在心外科的監護條件下進行治療。
主動脈夾層是需要絕對臥床、嚴格控壓、隨時準備手術的病,放在普通病房,等於把一顆定時炸彈塞進了枕頭底下。
晏佳歲冷著臉道:“那我沒辦法收,診斷不明確,監護條件不具備,收了就是埋雷。”
沈渡舟轉過身來,正對著她,語氣一冷。
“你們先收。病人情況不穩定,不能再拖了。”
晏佳歲卻寸步不讓:“CT的影像質量不夠,我需要重新拍一個增強CT。如果真是夾層,我需要心外監護室的床位才能收。你給我床位,我馬上收。”
兩個人對峙了兩秒。
搶救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旁邊的護士和實習醫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沈渡舟盯著她,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冷:“你是醫生嗎?”
晏佳歲聽見這話的瞬間就愣住了。
沈渡舟卻一字一頓地說:“是醫生,就該知道什麼叫‘生命體征不穩定優先處置’。現在不是跟你討論床位夠不夠,診斷清不清楚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裡那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更濃了:“病人血壓在往下掉,你跟我說等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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