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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要選誰?

離開黎家老宅後,孟雋辭完美的表情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疲憊。

邵英梅說的倒也沒錯,他今晚確實要去找黎楚卿。

8點多的時候,他將之前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清楚,驅車前往黎家老宅。邵英梅不喜歡用通話或是電報的方式商議事情,也不愛出門,孟雋辭是知道的,所以他隻能開車過去,親自告訴她。

車開到半路上,孟雋辭突然接到黎楚卿的電話,要他過去陪自己。孟雋辭一向對黎楚卿有求必應,雖然上次的分開並不算愉快,但他們都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早就學會了互相給對方台階下。

十點多的時候,孟雋辭終於到了黎楚卿家。想起上次來這裡看到的滿地酒瓶的光景,孟雋辭仍然心有餘悸,他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才開始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黎楚卿慢騰騰地走過來敲門:“你好慢啊,路上堵車了嗎?”

出乎意料地,黎楚卿今天穿著一件嚴嚴實實的褲裝睡衣,頭發規規矩矩地用乾發帽包起來,整個人清清爽爽,看起來剛洗過澡。孟雋辭朝裡麵探了一眼,沒有滿地的酒瓶,反而一副剛被打掃過的樣子,整潔得不像她家。

“喂,你這是什麼眼神?很失望嗎?”黎楚卿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了,她眉毛一豎,作勢要把門關上,孟雋辭連忙伸手攔住她,靈活地從她身邊的空隙中鑽進去:“沒有沒有,覺得有些意外罷了。”

“有什麼好意外的?你就是巴不得我喝酒喝死吧。”黎楚卿嘴上得理不饒人,但還是拿出兩個茶杯來,各自倒滿。

“我看你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樣子,”孟雋辭坐到沙發上,仔細觀察著吧台處黎楚卿倒茶的樣子,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來,“怎麼會突然叫我來陪你?出什麼事了嗎?”

“難道就不可以是我單純地無聊,想見你嗎?”黎楚卿白眼一翻,端著兩杯茶快步走過來,一杯放到自己麵前,一杯重重地放在孟雋辭麵前,甚至濺出少許茶水。

“哈哈哈,可以啊,當然可以。”確定了黎楚卿的真實意圖後,孟雋辭終於放鬆地笑了出來,開始氣定神閒地品茶。

黎楚卿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突然開口問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開車,是不是?”

“嗯,對。”

“這麼晚了,你去哪?”

“你家的老宅,有點事情。”

“去我家都不跟我說一聲嗎?”黎楚卿的語氣多了幾分埋怨。

孟雋辭早有預感,於是在她進一步質問前先說了實話:“我是去找邵英梅的,她之前拜托我查一件事——確切點來說,是要幫她找一個人,現在有眉目了,我得去跟她聊聊。”

“她怎麼不報警?警察才應該管這事,叫你去乾嘛?”黎楚卿蹙著眉問。

“她有心理疾病,不願意出門,不喜歡社交,你知道的。我是為數不多的能夠讓她完全信任,讓她有安全感的人。”孟雋辭回答道。

黎楚卿把乾發帽拿摘下來,扔到一邊,又拿出一個梳子,一邊梳頭一邊嘲諷道:“是她情史裡為數不多的年齡三十歲以下的人吧?”

“不要亂說,我和她之間沒什麼,怎麼能算在她的情史裡。”孟雋辭淡定地回應著,他太了解黎楚卿正經不過一分鐘的脾氣秉性了,這次叫他來,恐怕就是要他問有關邵英梅的事。

“行吧,你說是就是好了。”黎楚卿梳好了頭發,踢掉拖鞋,慵懶地趴在沙發上,晃著腳,狡猾的眼光在孟雋辭身上來回打轉,“她要找的人是誰啊,找來乾嘛?跟我說說唄?”

“問這個做什麼。”孟雋辭並不打算把邵英梅的私事透露給她。

黎楚卿嘁了一聲,隨手扔了個抱枕過去,麵露慍色:“好奇一下都不行嗎!我就是想知道,我這個小後媽到底還有多少能耐?她年紀輕輕就輟學進入社會,不到三十歲就離了三次婚,四婚才輪到我爸,把我爸迷得神魂顛倒,給她留了那麼大一筆錢!我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好啊?她長得也一般,學曆也不高,也沒什麼背景,還有心理疾病,她憑什麼啊!我真的不明白!”

孟雋辭將抱枕放到一邊,神情複雜地看著黎楚卿,手裡的茶也放下了:“我聽懂了,你今天找我來,是來打探阿梅的消息的。”

“呦,還阿梅~叫得真曖昧啊。”

黎楚卿誇張地學起舌來,她又抄起另一個抱枕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捶打著抱枕,顯然是把這個抱枕當成邵英梅了。

“她要找的那個人,不會是她的初戀情人吧?”

孟雋辭沒有回答,隻是沉默著喝茶。黎楚卿挑了挑眉,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跳到地毯上:“哦~我懂了,是不是那種最老套最狗血的劇情,女主角和男主角兩情相悅,卻因為世俗的阻礙而分開,女主角即使已經嫁了人,心裡依然念念不忘男主角,讓同樣愛慕著自己的男二號幫她尋找男主角,她左等右等,終於,男二號帶來了好消息!他找到男主角的下落了!她欣喜若狂,熱淚盈眶,連天價遺產也不要了,一心隻想找到自己的愛人!當她終於來到男主角麵前的時候——卻隻看到了他冰冷的屍體。”

故事劇情急轉直下,孟雋辭一口茶差點沒咽下去,他嗆了幾聲,趕忙抽出幾張餐巾紙:“你……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隻是個她曾經教過的學生而已,她早年間在中學教過書。”

黎楚卿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眶被眼珠撐得發緊,也不眨一下眼睛,孟雋辭被盯得不自在:“乾嘛這麼看著我?”

“是男學生嗎?”黎楚卿緩緩走到他身邊,依舊盯著他雙眼,“邵英梅教書的時候年紀也不大,誰知道她有沒有和中學男生發展出師生戀?就算是中學女生,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現在社會開放了,誰知道她是不是女同性戀呢?”

“你過分了,阿卿,”孟雋辭皺起眉頭來,身體下意識地離她遠了一些,“我知道,阿梅沒比你大多少卻嫁給你爸爸,成了你的後媽,你看她不順眼,這我能理解,但她也是我曾經的同學,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容忍你造謠抹黑她,她已經很可憐了。”

“那我還是你青梅竹馬呢,你就這樣聯合外人來對付我?”黎楚卿收起那副嚇人的表情,不屑地擺擺手,坐回到旁邊的沙發上,撇過頭去,“哼,她可憐我就不可憐嗎?我幫姓黎的打理了這麼久的公司,最艱難的那幾年,一直是我在扛著,我又是獨生女,他的遺產本來就應該全都是我的!邵英梅在這個節骨眼上嫁進來要從我們家分一杯羹,就是跟我作對!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一樣,她托你找的人真的是她的初戀或者前任,那我就能抓到她出軌的證據,像當年姓黎的把宋采怡和宋澤榮掃地出門一樣,把她也趕出去!這樣的話,我繼承遺產唯一的阻礙也就沒有了。”

黎楚卿說完這一通話後,便雙腿盤坐著坐到沙發上,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盯著孟雋辭,看樣子是鐵了心覺得自己這樣做一點兒錯都沒有:“如果真是這樣,我就讓她的初戀情人真的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事實上,孟雋辭覺得她和邵英梅都沒做錯,父親的遺產留給女兒天經地義,在女兒長大後突然多了一個來搶遺產的後媽是父親的錯,不是後媽和女兒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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