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什麼讓我選
在此情此景之下麵對這樣的要求,宋澤榮想都沒想,幾乎立刻點頭答應了:“好,我接受。”
“說話算話?”
“當然了,說話算話。再說,我現在也不可能離開你了。”
宋澤榮的表情真摯極了,他正在為黎楚卿願意原諒他並主動拉近距離而高興不已,滿腦子隻有“我以後一定要對她好點,不能再讓她生氣”這個念頭,完全沒有注意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看著他認真點頭起誓的樣子,黎楚卿突然心裡有點難受。她把環抱著他的雙手慢慢鬆開,恢複安全距離,然後低頭欲蓋彌彰地揉了揉眉心:“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個,我今天很累,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先回去了。”
道別來得太突然了,宋澤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很想和黎楚卿多聊一會兒,自從他們重逢以來,他們的每一次見麵幾乎都是從爭執開始,以吵架結束,剛剛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平心靜氣地溝通,並拉近了不小的距離,宋澤榮不想讓這樣的機會溜走。
但多年來形成的自卑、克製、謹小慎微的性格讓他沒有勇氣在同一個晚上強留黎楚卿兩次。他最後還是氣餒了,隻能說出一句:“好,路上小心。”
黎楚卿轉身就要走,她才走出兩步,突然轉身又走回來,在宋澤榮的左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哦。”她留下最後一句話,然後匆匆離去,留宋澤榮一個人在原地發怔。
過了好一會兒,他後知後覺地伸手摸了摸黎楚卿剛剛吻過的地方。
太好了,她沒有生氣。這樣就夠了。
宋澤榮臉上一紅,完全沉浸在稱得上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捂著臉轉身快步往回走,剛剛被吻過的地方格外發燙。
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吧,改天再來看媽媽。宋澤榮這樣想著,心臟砰砰直跳。
另一邊,黎楚卿已經到了醫院門口,一輛車開到她麵前,駕駛位坐著的正是Coco。
黎楚卿拉開門坐進副駕駛,Coco啟動車子,不忘問一句:“你弟那邊都妥當了吧?”
“那是當然,從今天開始,那小子再也不會壞我的好事了。”黎楚卿一改剛剛柔弱可人的樣子,翻著白眼坐進副駕駛,把垂在胸前的麻花辮往後一甩,急不可耐地從中控儲物格掏出一盒煙,取出,含嘴裡,摸打火機,點燃,熟練得顯然已經將這套動作刻入骨子裡了。
“我靠啊大姐,你別把煙灰彈車裡了!雖然這也不是我的車,但是我要天天開啊!”Coco急忙把車窗打開散味。
黎楚卿吸了好幾口,滿足地倚靠在座位上,聲音懶洋洋的:“你說宋澤榮也真是,他出社會這麼些年了,居然還這麼好騙,跟小時候一樣,稍微給點甜頭就能被騙走,我都有點兒不忍心了。”
“我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你不忍心,”Coco回應著她,“不過話說回來,你真打算和他交往嗎?且不說他以後要是得知真相會不會傷心,光是他曾經是你法律意義上的弟弟這一點就夠離譜的了,傳出去怕是會落人口舌。”
“我不在乎他傷不傷心,也不在乎會不會落人口舌,我隻在乎我能不能拿到那兩億五千萬。”
黎楚卿又深吸了一口,把掐著煙的那隻手伸出窗外,斜睨著Coco,似乎在嘲笑她太單純。
“再說了,我又不是真的要和他交往,更不是要和他結婚,我隻是想玩他而已,在拿到錢的同時還能有一個這麼極品男人送上門來伺候我,我為什麼不接受?況且他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Coco沒話說了,隻是沉默著開車。
“哦對了,我明天得去老宅一趟,邵英梅好像又不安分了。”黎楚卿的語氣很隨意,讓人氣聽不出她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Coco聽。
車子停在了一個等紅燈的路口,Coco歎了口氣,轉頭麵向黎楚卿:“老板呐,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偏離重點了嗎?你最早的計劃隻是打感情牌,把阿榮拴在身邊,再找機會勸他主動放棄財產,你說你了解他,知道他有多善良,所以篤定他一定會在你提出來的時候主動放棄財產,現在最主要的是和他培養感情,但我沒想到你說的培養感情現在還包括那方麵……你們倆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也算從小一起長大,你也真能下得去手。”
黎楚卿把煙頭碾碎在煙灰缸裡,笑了一聲:“是你會錯意了吧,我的重點一直是錢,宋澤榮隻是順帶而已。是,我一開始確實是那麼想的,把錢搞到手就行了,但是自從他帶我去廣島鴛鴦開包間的那天起,我發現我想要的更多了。”
綠燈亮起,車子緩慢前行。黎楚卿的眼裡閃過一抹貪念。
“我不僅要姓黎的留給他的遺產,我還要他這個人。”
而至於等激情退去過後,宋澤榮應該何去何從,這從來不在黎楚卿的考慮範圍之內。
“啊?可你之前不是說那天你喝醉了,一時興要扒他褲子,他誓死不從拚命抵抗嗎?他都這樣了,你還要上?”Coco不解地問道。
黎楚卿此時已經無縫銜接了第二根煙,輕佻地用拿著打火機的手背拍了拍Coco的臉:“太單純了你,有時候男人說不要的意思就是要,這個叫欲拒還迎,欲擒故縱,懂嗎?況且從他今天晚上的表現來看,他也並沒有那麼排斥跟我接觸。”
Coco還想說什麼,但是黎楚卿又開始吞雲吐霧了,她也沒有了繼續爭辯下去的興致。
罷了,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和自己也沒有什麼關係。
Coco心裡這麼想著。
隻希望不要殃及旁人才好。
病房裡,宋采怡依舊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蜷縮在床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床頭櫃上的果籃和削了一半的蘋果,心裡五味雜陳。
當時黎楚卿掐著她的脖子,聲淚俱下地控訴她,幾乎使她窒息,這不是在做夢,更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但這並不是最讓宋采怡痛苦的事。
就在自己真的快被掐暈過去時,黎楚卿不知怎的突然鬆手了,她望向床頭櫃上的果籃和水果刀,怔了幾秒,然後嘴角咧開一個誇張恐怖的笑容。很顯然,她想到了一個比掐死宋采怡更加痛快的報仇方式。
她很聰明,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隻不過她的聰明在最初的時候沒有得到賞識和引導,所以現在才走了歪路。
黎楚卿拿起那把刀,端詳來端詳去,突然抵在宋采怡脖子上,宋采怡還沒從剛剛的窒息中緩過勁,這一下差點真的把她嚇暈,黎楚卿卻哈哈大笑起來,然後收回刀。
“媽媽,你怕我殺了你嗎?”
黎楚卿笑得可怕極了,她的目光在宋采怡身上來回遊走著,像在盯著砧板上的肉。
“你不用怕,你和黎誌民不一樣,你雖然有錯,卻沒有嚴重到我必須要殺了你的地步,你是很蠢,但是人不算壞,至少我這麼覺得。哈哈哈,很意外吧?我居然如此通情達理,知恩圖報,是不是有點兒能比得上你的那個寶貝兒子了?嗯?你怎麼不說話了?”
宋采怡哪敢回答,她因為害怕,身子抖得如篩糠一般,十個指甲死死扣進床單裡。開玩笑,鬼知道如果說錯了什麼話,黎楚卿會不會突然暴起真的給她來一刀。
好在黎楚卿現在的心情似乎不錯,她動作隨意地把玩著手裡的刀,光滑的刀麵上映出她滲人扭曲的笑容。
“看你這副樣子,被趕出去的這些年裡,一定過得很淒慘吧?一個隻會享受貴婦生活,既不工作也不做家務的中年婦女,一夜之間淨身出戶,變成普通人,進入社會後的一切都要從頭學起,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還要把一個半大的孩子拉扯大,現在好不容易孩子稍微有點出息了,又得了這種病。你可真失敗呀,宋采怡,我要是你,我現在就從醫院天台上跳下去,還能給你的寶貝兒子減輕一點負擔。”
黎楚卿罵夠了,也玩夠了,終於平靜下來,把水果刀放回果籃,重新看向宋采怡。
“我不是無理取鬨的人,這些年你受了那麼多的罪,也算遭了報應,我不會再想著報複你了。不過呢,我受到的傷害,總要有人來買單才行。”
“你想怎麼樣?”宋采怡有氣無力地問著。
“很簡單,讓你的寶貝兒子來替你還剩下的債。我放過了你,就不會放過他。”
黎楚卿又笑了,這次的笑容居然是天真無邪,無比純良的,嘴角和眼尾彎曲的弧度恰到好處,若不是她口中吐出的話實在令人不寒而栗,宋采怡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當年那個乖巧聽話的小黎楚卿上了現在的黎楚卿的身。
“你要對阿榮做什麼?”宋采怡的聲音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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