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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在家備考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苦,也比我想象中純粹。

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二點睡,我拚了命的學。

數學、語文、英語、理綜,輪著來。

隻要有半分懈怠,我晚上就會做噩夢,夢到上輩子的場景。

爸媽給我請了退休的特級教師,每周上門三次。

剩下的時間,我自己刷題、對答案、總結錯題。

手機電腦除了查資料,基本不開。

林苗苗每隔幾天會給我發消息,告訴我學校裡的動靜。

有一天,她發來一條很長的語音,聲音帶著氣惱。

“白知苒,學校裡的那些人說你是因為怕了才休學的,說你不敢再考了,怕原形畢露。”

“他們說你在家也是裝模作樣,都等著看你高考笑話呢。”

我聽完,笑了一下。

然後回了四個字:“拭目以待。”

林苗苗急了:“你不生氣?”

“生氣不如做題。等我考完,他們就知道誰才是笑話了。”

距離高考還有三十天的時候,我做完了近五年的所有高考真題。

距離高考還有十五天的時候,我的模擬卷分數穩定在了七百分以上。

距離高考還有一天的時候,我睡了一個整覺。

沒有做夢。或者說,夢到了什麼,醒來已經忘了。

高考那兩天,天很藍。

我爸送我進考場,隻說了一句:“正常發揮就行。”

我媽站在考場外麵,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了。

考完最後一科,我走出考場,陽光刺眼。

我媽撲上來抱住我,我爸在旁邊笑。

“知苒,考得怎麼樣?”

“正常。”

回到家,我把所有複習資料摞起來,有好幾個我那麼高。

我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倒頭睡了整整一天。

出分那天,是六月二十四號。

我沒有查。

因為老劉說,學校會統一通知。

六月二十五號,學校通知回校拿誌願填報資料。

我穿了一件白T恤,紮了個馬尾,坐公交車去的。

走進校門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她來了。”

“不是說休學了嗎?還回來乾什麼?”

“估計是來辦複讀的吧……”

“哈哈哈有可能,在家自學要是能考上,誰還來學校啊?”

我麵無表情地穿過操場。

身後有人故意拔高聲音:“白知苒!你是不是來辦複讀的?要不要我給你介紹複讀班?”

我聽出來了,是許崢的聲音,我沒有回頭。

走進教學樓,走廊裡三三兩兩站著人。

蘇念站在教室門口,看到我,欲言又止。

陸修珣靠在牆上,看了我一眼,別過頭去。

顧夜舟站在走廊儘頭,身邊圍著幾個學生會的乾部。

他穿著熨帖的校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表情淡然。

“白知苒,”他看了我一眼,“回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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