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過那樣的生活,不會幸福
Irene的聲音再落入耳中,就開始變成冷冰冰的了。
“評審會上,我推薦了你。但是總部那邊看了快閃店的複盤報告,雖然,雖然你總體來說做的很好,可是非常不巧,那句話剛好就被Raelynn聽到了,她把這句話也同樣帶了回去。所以綜合看來,總部認為你在應對突發狀況時,應變能力還有提升空間。”
見莊珂臉色蒼白,Irene斂眸,語氣溫和。
“關於這件事,我也向總部解釋過,但你知道,他們隻看結果。”
莊珂桌子底下的手糾成一團,聽完了,深深呼吸。
勉強扯出笑點頭:“我明白的Irene,你對我一直都很看重,這件事確實是我自己的責任。”
Irene靜靜看她,那雙幽深的眼眸仔細打量莊珂臉上每一處細節表情。
莊珂攤手笑了笑:“機會不止一次,以後還有,這件事讓我也吸取了經驗。總之Irene還是要感謝你和我說這些。”
瞧不出她有任何演戲意味,Irene放鬆靠著椅背,點了點頭:“你能想通最好,職場嘛,機遇和危機都有,有能力的人,未必能走到高位。有時候運氣很重要。有時候人脈背景更重要。”
莊珂直到下班都維持著平靜的表象。
真正走出公司大樓時,那張麵具就有些繃不住了。
辛辛苦苦做了一個快閃店活動,不知道熬了多少次夜調動了多少手頭的人脈,結果因為一句話功虧一簣。
莊珂閉著眼,胸膛起伏。
捫心自問,甘心嗎?當然不。
隱隱有無力的怒火洶湧而出。
始作俑者受到了懲罰,那又怎樣?和她有什麼關係?能彌補她的損失嗎?
而她居然還在某個刹那,覺得對方可憐。
簡直是黑色幽默。
莊珂這晚沒回家,不想回。
在這片地漫無目的地繞了很久,進了一家小酒館,點一支酒幾樣菜慢慢吃。
母親葛秀的電話打來,電話那邊滔滔不絕地和她說起新物色的一個相親對象,人在北城工作,年紀三十,模樣清秀,各方麵和莊珂還算匹配,葛秀想讓他倆見一麵。
莊珂本就心情不佳,這通電話更是煩上加煩,所以語氣自然也算不上好:“我抽不出時間,媽你以後也不要給我安排相親了。你安排的那些我都不喜歡,我也看不上。人家也看不上我。”
葛秀愣住,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你怎麼了,吃槍藥了?”
莊珂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想到電話那頭葛秀的表情,生出幾分愧疚來。
愧疚夾雜著煩悶,讓她愈發難受。
灌了一口酒,莊珂語重心長說:“媽,我不喜歡相親,真的。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精力去和人建立一段關係,我的工作很累,你給我安排的這些相親,是在消耗我的精力。”
葛秀沉吟一會兒,一反常態,點點頭:“好,小珂,媽媽知道了,我明天就回絕。”
頓了頓,母親憂心問:“小珂,是不是工作太累,遇到難事了?”
人在脆弱的時候,一句輕描淡寫的關心,極輕易觸及靈魂。
莊珂眼眶忽然有點濕潤,但她沒有哭。
她不是個脆弱的人,她也不怎麼哭,所以莊珂隻是眨了眨眼,那點淚花就很快消失了。
她很坦誠地回答:
“對,媽,工作有點累。”
“要不,”葛秀遲疑著說:“你還是回來找個班上吧。你要是不願意接手家裡的店,讓你爸爸托關係找個編外工作,起碼也是雙休。雖然工資低,可是這邊消費也低,還有你爸和我給你兜底。”
父母可以給莊珂兜底,他們可以在老家首付一套位置不錯的一百多平的商品房,會為她準備一份不被婆家人輕視的嫁妝,將來老去,也不會成為莊珂的負擔。
這是父母儘自己一輩子所能達成的最大的成就,他們沒有再多的能力,莊珂心裡清楚,也從不去對父母提更多的要求。
隻是這樣的兜底,並不是莊珂所滿足的。
玻璃窗外,巍峨的寫字樓直衝雲霄,一層層橙黃的玻璃幕牆耀眼潔淨,一個平方的價格,足以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莊珂很久都沒有說話。
葛秀歎息:“你小時候玩的那些朋友,都結婚了有了小孩,我每次碰到她們,也覺得挺好的。人生嘛,平平淡淡過下去就很好,小城市裡也有幸福。”
杯中紅酒映著小酒館黯淡不明的微光,莊珂的視線跟隨液體的碎金光芒,聽著歌手低沉嗓音哼唱纏綿情歌。
“媽媽,我知道。”
莊珂語氣平緩、堅定。
“那樣也很幸福,你們也會很幸福。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過那樣的生活,不會幸福。”
“小珂……”
“我寧願累、寧願過的辛苦,我都不要回去。媽媽,我也不要相親,以後,你不要再給我安排了。”
母親啞然。
半晌以後,母親長歎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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