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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看看你後麵呢?

“嗬,明明是自己創造的怪物,卻害怕他在未來威脅到人類的存在?父親大人,您真是好奇怪啊。都說人是複雜的矛盾集合體,可身為人中之人的我,卻好像還遠不及你呢。”

“我能聽出你的陰陽怪氣,寧根,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奇美拉的目光移向白古,其中既是遺憾,也是冷漠,他想要一個神,一個帶領人類戰勝空洞的神,但那個神絕不能是這孩子,因為若他走上歧途,沒有任何東西有機會將他殺死。

“好了,進去吧,零號空洞擴張得太快,還能起效的蘿卜數據全都掌握在軍方手中,雖然這麼說有些不要臉皮,但如果有機會,還請你們活著出來。”

“會活的。”白古還記得,在當時,其他兄弟們都沒有答話,隻有他像傻子般,頂著愈發混亂的悲鳴聲響扭曲出一個笑容,向曾經稱之為父親的男人承諾道。

大家都沒有再說一句話,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看著兄弟們消失在黑牆中的背影,少年的笑容逐漸開始僵滯,消失,他並不是真的傻子,隻是沒有經曆過很多事情,在這一天,他學會了一樣東西———別離。

在進入零號空洞的前一刻,角龍回眸,澄澈的翡翠之中,倒映出男人孤獨的身影,在那一刻,他好像開口說了什麼,但聲音實在太小,就連白古也聽不清楚。

在那之後,時空於莫名的體感之下扭曲,隨著蒼白身影轟入大地,再次起身,已是猙獰的巨人模樣。他高昂龍首,骨角指向開裂的天幕,在那裡,一朵搖曳的殺人紫花亭亭而立,蜂群飛舞,遮蓋住視線的每個角落。

第六等級,以骸共生體,尼尼薇

“就是你,帶來了痛苦嗎?”

用了4分22秒,他將蜂群連同著它們的皇後一齊轟散,望向最後一枚逃離的核,白古強忍著尚不能習慣的劇痛出手,可忽然,天光暗淡,眼中所見的,隻有自後方忽而出現的裂隙。

它像是一張漆黑的巨口,將人吞噬,隔斷最後一點光亮,而當再次被吐出時,白古已經不知自己身處何方,但這應當是一處空洞,因為目之所見,唯有以骸與破敗。

怎麼辦?隻有殺。

殺!

殺!

殺!

黑白底色的世界中,唯有螢火般的青眸躍動著生的色彩,蒼白魔神碾碎萬物,殺至萬籟俱寂,就連大道都磨滅了……我指的是公路。

白古已經失去了判斷的能力,痛覺與恨意充盈世界,無處不在,僅在繃緊肌肉揮拳時,它們才稍稍地緩解些許,所以他所做的,他能夠做的,也就隻有不斷地戰!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最後一頭第五等級的以骸倒下時,白古身旁已經再看不到任何東西,他數不清自己碾碎了多少怪物,就像人不會細數自己踩死了多少螞蟻一樣。相比之下,無儘的痛苦如山巒般碾在他的身上,連思考的能力都快要失去。

好孤獨,好痛苦,還有多久?

白古無力地彎下身軀,緊緊抱住自己,顫抖著,不知該如何是好。以骸已經被他殺儘。可黑白的世界依舊沒有恢複色彩,到最後,就連那兩團螢火也開始搖曳,宛若將要燃儘的殘燭,於蒼涼夜風之中垂死掙紮。

忽而,漆黑的穹幕破開裂口,獨屬於清晨的金黃陽光刺入無色世界,為翠綠螢火帶來了些許熱量。然後,晨曦如劍,刺破黑天,在無聲的消散之後,青眸所映出的,乃是同樣顏色的天空。

在光芒的籠罩之下,灰敗的世界被再次染上色彩,又彙成溪流,淌入少年心間,似是母親的溫柔手掌,將他的傷痛抹平,他呆滯地仰望青空,不知何時,本該麻木的嘴角已經勾起一個微笑。

“快看!那邊的空洞真的消失了!”

“本來的大型空洞居然在一夜之間就迅速縮水,然後消失不見,這……難道是虛狩級別的人物出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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