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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神人們的外環團建

獵手沉默片刻,再次扭動幾下身軀後,放棄了掙紮:“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快?”

“不是我變得有多快,而是我以前一直在讓著你而已。”白古注視著青庭,眼中是說不出的複雜。“但現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給你這個惡心的家夥半點麵子……哦,對了,惡心這個詞我早就懂,是專門學來形容你的。”

“……你真的就那麼討厭我,哪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教你,是為了你好?”赤紅的複眼倒映出少年嫌惡的麵容,青庭似乎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的。”白古應答。“你從前每一次地在天空中給我痛苦,強迫我接受你認為正確的東西,都讓我對你感到厭惡。說實話,當時的我並不明白太多東西,但我至少懂得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肆意用疼痛折磨他人的家夥,絕對不是好人!”

“是嗎?你一直覺得,我是錯的嗎?”獵手無力地躺在地上,雙眼無神,不知在思考什麼,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傳達給他一個簡單的信息。

痛

那是一種他先前未曾體會過的心痛,那小小的腦瓜從未思考過,原來他的所作所為一直在讓自己的兄弟厭惡,時至今日,正如偉大的抗米學家佩恩說的那樣,當窺見對方對自己怨恨的一角時,他終於也感同身受地理解了這種痛苦。

“殺了我吧。”在沉思過後,他小小的腦子裡最終也隻能擠出這樣一句話。“抱歉,老七,三哥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心情,都是我的不對,才讓你選擇了這樣一條離開家的道路,從今天起,我就不會再成為你道路上的阻礙了。”

然而,白古卻沒有第一時間動手,他隻是有些憐憫地看著地上的人,說道:“你誤會了,青庭,我的離開和你沒有關係,是他們畏懼我,不願接納我,那裡對我而言,已經不是家了。”

“看來你現在找到了一些願意真正愛你的人啊……這樣就好。”青庭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一口氣,用右下手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

“我的上衣裡有著搭載了附近空洞數據的蘿卜,希望可以幫到你,雖然這麼說有些自私,但作為交換,可以喊我一聲三哥嗎?畢竟,你的未來裡不會再有我的出現了。”

白古陰沉著臉,沉默不語,少頃,他接過對方手中的蘿卜,隨後,揮動起那比任何兵器都要可怕的手臂:“三哥,我們再也不見。”

……

一小時後

用六肢撐起身軀,青庭從地上爬起,他環顧四周,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軀,呆坐在了原地。

他還活著,這自然不可能是白古失手的原因,對他而言,殺人絕對比不殺人要容易得太多。

他討厭給自己帶來痛苦的人,討厭製造出他們這些生命,卻又不給予足夠愛的人,他更討厭破壞自己嶄新生活,威脅到自己新家人的一切存在。

可是,他也是人,在心智上,他甚至隻是一個孩子,所以,他心軟了。所以他為自己的哥哥留下了最後一道底線———不要再來打擾我。

而直到現在,青庭才終於明白那句“再也不見”的意思,他顫抖著口器,明明流不出一滴淚來,卻分明讓人覺得他在痛哭。

“你,原諒我了嗎?”

嘟———

就在獵手喃喃自語時,他的通訊裝置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鳴叫。

“壞了,莫非是父親詢問任務情況?”一瞬間,剛剛還因為兄弟和解而激動的蜻蜓希人身軀一僵,心情再次跌入穀底。

在心臟有節律的鼓動聲中,他忐忑地接通傳訊,在裝置另一邊頓時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蜻蜓隊長,攔截到任務目標了嗎?”

“是你啊,招潮蟹。”聽見對方的聲音,獵手明顯鬆了口氣,語氣恢複自然,道。“目標應該是逃入空洞了,任務暫停。”

“逃入空洞嗎……好的,我知道了。那麼隊長,請給我你的方位,我去與你彙合。”被稱為招潮蟹的男人重複一遍,語氣有些深沉。

“好,接下來,就該執行我們的第二個任務了,牲鬼……哼,有點意思,但不及我們奇跡戰士半分!”

……

數十分鐘後,動車的油箱轟鳴自遠方的地平線上傳來,漆黑的越野車甩過瀟灑的弧線,停在了獵手麵前。

“上車吧,隊長。”一隻近乎於慘白的手掌打開車門,從其後昏暗的車體內,發出了女童般的嬌弱聲音。

獵手結束了對僵硬肢體的活動,卷起腹部,踏進了車廂,都不需要轉頭,廣泛的視覺就讓他明了了車體內的一切。

“「自殺」,你居然也來了啊,而且開車的人竟然是你?沒有被治安局扣下來麼?”他的語氣帶著些許驚訝,看來是認識駕駛座上的人。

蜉蝣希人,081「自殺」

在他左手邊,女孩輕輕點頭,回答道:“老板說治安局最近在選舉期間,隻要不鬨出動靜,他們沒有功夫來處理我們的事情,「獨臂」和「仰泳」的身體構造不適合駕駛,隻能由我來了。”

“話雖如此,可是……”獵手不經意間瞥向了對方努力繃直才能勉強夠到油門的雙腿,像是有些擔憂。“你的身體構造同樣不適合開車啊,「阿修羅」那個家夥去哪了?”

“阿修羅,誰?”車廂後座,男性的嗓音插入對話,陽光透過深色的車窗打落,勉強勾勒出了他那詭異的身型。

他的身體強壯,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在胸膛以上卻爬滿了不規則的赤紅甲殼,而再看他的右臂,更是足有常人的腰身粗細,靜靜躺在他的身旁,竟是多占滿了一個座位,可以看出,他的確不適合開車。

招潮蟹希人,079「獨臂」

青庭聞言,撓了撓頭,輕笑一聲:“哈,我腦子不好使,大概是把你們中某個人的名字記錯了吧,是誰呢?”

“也無所謂誰是誰了,既然派來的增援是「自殺」,那麼組織本身就沒想讓我們活著回去,走一步算一步,找個好機會死在牲鬼手上算了,畢竟我可不想麵對那個傳說中的戰士粉碎機啊。”在車的最後一排,傳出了一陣慵懶的聲音,像是一名剛剛睡醒的青年。

他仰躺在那裡,伸著懶腰,而從那龜殼般的厚重鎧甲中探出的卻不是雙臂,而是六隻怪異的螯足。

龍虱希人,080「仰泳」

“不用去麵對他了。”然而,獵手接下來的指令卻讓三人均是一愣,隻見他遠眺著天際的麗都,聲音中有些半夢半醒的恍惚感。“他不願意回去,而我們也戰勝不了他,已經沒有戰鬥的必要了。”

“可是……”

“好了,沒有可是,這是命令。”獵手語氣冷靜而嚴肅,任誰都可以聽出他的認真,仰泳沒有說話,而自殺則是低垂著頭,氣氛似乎有些怪異。

不,不止是氣氛!

電光火石間,複眼捕捉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物,在同一時間,薄翅撕碎車體,就要帶著獵手的身軀升上天空,然而,狹小的車身終究阻礙了蜻蜓展翅的速度,當音爆響起的那一刻,也正是它戛然而止的時候。

一根赤紅的螯足洞穿座椅與背甲,徑直穿透獵手的胸膛,就這樣將他的身軀掛在半空當中,而當其回眸時,看到的隻有獨臂那張狠厲的麵龐。

“為……為何?”他口器蠕動,不敢相信地問道。然而回複他的,卻隻有一句冰冷的問候。

“DOMO,終極獵手=san,獨臂desu,這是問候前僅有一次的偷襲,不過對你而言,應該沒有問候的必要了吧,叛徒?”

“什麼?!”

將巨腕抽出,獨臂冷哼一聲,語氣極其憤怒:“哼,老板特意提前叮囑過我們,像你這樣為自己取過名字的初代造物,因為教育的不完善和基因缺陷,全部都是可怕的定時炸彈,如果有什麼不對,就要一定鏟除,現在看來,他老人家當真是未卜先知啊。”

聽到他的話,獵手先是一愣,旋即做出狂怒狀:“父親?不,這不可能,你在騙我!”

說著,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再次彎曲腹部,將炮口對準了後方,可還未等攻擊發出,他便被那隻螯足再次擒住,一把丟出了車外。

“嘁,一口一個父親,兄弟的僭越家夥,眼裡隻有親情的東西,也怪不得你會背叛組織,不過既然做出了決定,就在這裡永眠好了,蜻蜓隊長。”

說罷,他又轉而看向了駕駛位上的蚍蜉希人,吩咐道:“根據老板的指示,獵手死後,由我繼承領導權,沒意見吧,自殺?”

“沒有。”女孩搖搖頭,對青庭的死亡漠不關心。

“你呢?”

“我一向是無所謂的。”仰泳依舊懶洋洋地躺在那裡,就像一隻翻不過來的王八。

“好,那麼接下來,我們繼續追擊不壞,準備好進入空洞吧。”

“是。”*2

隨著發動機的再次點火,殘破的越野車抖動幾下,車身一轉,便向著空洞內部駛去,不多時,三人的背影沒入黑牆的底部,消失不見,原地留下的便隻有兩行車轍,以及蜻蜓希人冰冷的殘軀。

狂風忽來,卷起一陣沙塵,埋沒了這位獵手的輕盈軀殼,將他掩埋在了沙堆當中,似是老天給這個傻瓜最後的一絲體麵。

嗡———

咦?好像有什麼聲音傳來了?讓我聽聽,那似乎是引擎發動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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