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正中央的推車上,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
程澗驍的呼吸仿佛停滯了。
他一步步走過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那塊白布薄得像紙,卻重得他根本掀不開。
程澗驍鬆開手,慢慢俯下身。
他隔著白布碰了碰下麵冰冷的輪廓。
“妍妍,別鬨了。哥來接你回家了。”
沒有人回應,隻有走廊儘頭吹來的冷風,把白布的一角掀動了一下。
程澗驍的喉結狠狠滾動,用儘全身力氣,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樸曦妍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曾經會皺著鼻子嫌藥苦、會紅著眼睛抓著他衣角說疼的小姑娘,如今安靜得過分。
安靜到再也不會叫他一聲哥。
程澗驍雙腿一軟,重重跪在推車前。
他用力握住樸曦妍的手,那隻手冷得像一塊冰。
他像瘋了一樣,用雙手搓著她僵硬的手指,低聲哄她。
“妍妍,哥給你暖暖。暖暖就不疼了。”
他一遍遍搓著她的手,動作急切又笨拙。
好像隻要他足夠用力,樸曦妍就會像從前那樣皺著眉醒來,委屈地抱怨他弄疼她了。
可是那隻手,再也沒有回溫。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江知念趕到醫院,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皺了皺眉,壓下心底那點不安,放緩語氣開口:“澗驍,人死不能複生……”
程澗驍抬起頭看向江知念,眼底徹骨的冷意。
“滾。”
江知念被他的眼神嚇退了一步,咬緊牙關,眼裡閃過不甘,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很快,太平間的工作人員推著車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程先生,遺體需要運去太平間,家屬這邊要簽字。”
程澗驍立刻站起身,擋在病床前,他死盯著工作人員。
“她怕黑,怕冷。太平間太冷了,她不能去那裡。”
“她隻是太累了,睡著了……”
工作人員急忙上前阻攔,說遺體必須按流程轉運,可程澗驍像是完全聽不見。
程澗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裹在樸曦妍身上。
“妍妍不怕。哥帶你回家。”
他彎下腰,想把她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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