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愛過我嗎?
宗政白應邀赴宴,按約定時間和謝檸接上頭。
謝檸原以為自己瑪瑙珍珠夠誇張,結果上車眼都瞎了。
高定刺繡三件套流光溢彩,藍寶石腕表,光戒指就三個,還有黃金胸針,鑽石雪花袖扣,宗政白花枝招展坐那兒,整個人金碧輝煌。
謝檸哇塞,“宗總這是要豔壓全場啊。”
那外商老頭品味一向如此,極講究排場、行頭和禮儀,宗政白不過投其所好,出於尊重罷了。
懶得理論,他冷冷淡淡,“不想去可以下車。”
謝檸:“別啊,還有我節目呢。”
倒是多虧她,宗政白有幸看到葉畢青走到宴會廳,從春風得意到驚愕震怒的飛速黑臉場麵。
他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邊那位貌美妻子。
金棕卷發慵懶綰著,一身香檳色抹胸銀絲珠光禮服,紅寶石耳環項鏈,雪白肌膚,妝容穠麗又冷豔。
葉畢青走近時已經氣炸,礙於場合火又不能發,憋得脖子粗,壓住聲音罵謝檸。
“胡鬨!你找誰不好找他!”
他伸手,“是你該來的地方麼,滾回家學習去!”
會不會說話。
宗政白皺眉,出於個人素質將葉畢青一擋,“葉總什麼立場,未免管太寬了吧。”
他瞥一眼陳淙,“對別人女朋友占有欲這麼強,不怕太太生氣?”
什麼?女朋友?葉畢青更怒:“她多大你多大,你有沒有人性!”
謝檸添油加火,“你又不愛我,還不讓我愛別人,你才是毫無人性!”
這大小姐的嘴真是……
宗政白下意識看一眼那位貌美妻子,她隻是平淡地製止自己丈夫再講話,輕描淡寫中斷這場爭鬥。
待兩人一走,謝檸呶呶,“看吧,陳淙姐絕對不愛他,你機會多大啊。”
宗政白冷笑,“我什麼機會,我又不近視戴眼鏡。”
謝檸:?
一通繁文縟節,晚宴總算開始。
長桌對麵,宗政白悠哉悠哉帶謝檸落座,貼心地鋪餐巾,切鵝肝,給麵包抹醬,甚至謝檸嬌氣地嫌湯熱,舀一勺吹涼了喂給她。
葉畢青冷臉摘掉眼鏡,瞬間清淨。
模糊地將那兩人一瞥,他提醒陳淙,“現成的出軌證據,到時候離婚爭奪撫養權,也是個籌碼。律師確定下來了?”
陳淙搖頭,“溝通過幾個,不太合適。”
她不是沒有心儀目標,可惜人在宗政白律師團隊裡,根本撬不動。
葉畢青推薦道,“我有朋友可以介紹給你,離婚官司她打得不錯。”
“好。”陳淙點頭。
兩個人嘀嘀咕咕,宗政白看到眼裡,懶得再配合謝檸演出,慢條斯理喝著酒琢磨他們說的什麼。
什麼都沒琢磨明白,倒是注意到陳淙無名指的婚戒鬆鬆垮垮,隨著她抬手又放下的動作滑來滑去。
宗政白心中哼笑,這婚姻何止倉促,恐怕和結婚戒指一樣都是湊合的吧。
吃得差不多,餐後酒端上來,結果一口還沒嘗上,對麵就鬨了點亂子。
服務生準備倒酒時,陳淙身旁的男賓客忽然起身,橙紅的乾邑白蘭地被撞翻,直接從陳淙的脖子潑到前胸。
酒水清涼,她被冰得身體一縮,幫忙的、道歉的,四周驚呼忙亂,葉畢青趕緊起身拿餐巾。
宗政白除了剛開始緊張那一下,倒還淡定,看葉畢青細心地給她老婆清理,擦完脖子擦肩膀。
再往下,是女人起伏的雪白胸口,他手上稍作停頓,陳淙自然接過餐巾低頭自己處理。
細微動作中藏著貓膩,宗政白輕眯眼睛。
是真夫妻嗎,生疏成這樣。
很快女管家過來帶人去更衣室,葉畢青離席,走時眼鏡忘了。
他一走,謝檸鬼鬼祟祟偷眼鏡也跟上去,剩宗政白百無聊賴,和幾個生意人一起喝了幾杯酒。
沒一會兒,謝檸發來消息。
“葉畢青更衣室都不敢進!他倆絕對假結婚!”
又一會兒。
謝檸:“陳淙姐好白好香好軟,我也想讓她當老婆。”
宗政白:“……”
陳淙再回來時,就她自己一個,換成普通的黑色晚禮服,外加一條披肩。
宗政白正好在長桌這一側,和人聊完,順勢坐到葉畢青位置上,剛靠近,就嗅到一股葡萄酒香。
“他們呢?”
“在外麵說話。”陳淙淡聲回應。
丈夫同其他女人瓜田李下,她一如既往冷靜,宗政白盯看著想一圈,自以為想明白了,悠悠開口揶揄。
“陳助那麼寬容大度,是想抓緊葉畢青這個冤大頭?”
“……”
不知道他哪來的奇思妙想,陳淙側過頭,不說話,目光靜寂,緩緩地從他的眉眼壓到下巴。
“葉畢青大謝檸十歲,幾乎看著她長大,隻當她是他妹妹,品行端正清白。”
哦,行吧,算我小人心。
宗政白也不在意,有一下沒一下撥拉著勾弄著她披肩垂下的流蘇。
“你呢,既然人那麼好,為什麼還到外麵偷吃?”
虛虛浮浮看不清的情緒在他眼底,帶著酒後朦朧的潮濕,陳淙目光黏連幾秒,不動聲色撕扯開,不置一詞,人也隨之離席。
都這樣了,再上趕著沒意思,宗政白興致全無,沒焦點地看她走遠,看著看著,就看見她那不合尺寸的婚戒脫落手指滾到地上。
……
能有什麼辦法,宗政白不情不願撿起戒指去追人老婆了。
莊園幽深靜謐,紫藤連廊底下除了陳淙,還有隻不知哪兒飛來的悠閒白鷺,旁若無人理著羽毛。
以為是個好脾氣,結果宗政白手剛伸過去就被這鳥啄了。
聽陳淙輕笑一聲,他更來氣,涼涼開口,“陳助還有閒心在這吹風呢,沒發現東西丟了?”
陳淙一愣,下意識摸摸耳環項鏈,發飾確認也在,最後才察覺手指空蕩蕩,戒指正放在宗政白掌心。
道句謝,她想拿的時候,卻被他一攥收走了。
宗政白嘲弄一哂,“尺寸不合適,還不值錢,有必要戴嗎?”
戒圈在他指間翻來翻去,陳淙皺起眉,和這種無賴沒什麼可說的,隻是攤手到他眼前,不耐煩地看著他。
宗政白沒那麼老實,仗著喝了點兒酒更放肆,東西不還,估摸著,褪下自己無名指的戒指,抓過陳淙的手,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就往裡戴。
誤打誤撞,白金素圈配她剛剛好。
宗政白摩挲來摩挲去,眼底笑深深的,很是得意,“看吧,這才叫合適。”
他還大方,“戴著吧,送你了。”
無無賴賴被這麼一作弄,陳淙脾氣都沒了,摘也沒摘,東西畢竟要還給葉畢青,她伸手還是要那個戒指。
剛收回來,草木掩映的連廊外的湖邊,聽見有人在那兒。
說什麼聽不清,夾雜著抽泣聲,像在爭吵,一男一女兩道影子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月光明處,兩個人逐漸清晰,宗政白輕嗬,“那不是葉畢青和謝檸麼。”
隨後咚的微弱一響,水麵漾開,有東西被謝檸扔進湖裡,驚走了幾隻水鳥。
陳淙還在奇怪,宗政白倒先明白,“是葉畢青的眼鏡吧。”
“……”
他們兩個自己的事,陳淙不想窺探,也不想介入,收回視線要走,路卻被宗政白擋著。
沒有半點兒自覺,他興致勃勃看熱鬨,抬抬下巴。
“這麼看,謝檸學得有模有樣,還挺像你。”
遠處,年輕女孩兒微仰起頭,眼淚不住,可背直直的,姿態依舊執拗倔強。
種種做法陳淙不予置評,隻是覺得心酸,她垂眼看回那隻白鷺,聽見宗政白又在瞎扯。
“天這麼黑,你說,葉畢青不戴眼鏡能分得清你和她嗎?”
陳淙皺起眉,再抬眼,晚風陣陣,湖邊那兩道影子廝纏著拉扯著,模糊間不知誰開始的親吻,就這樣無聲無息交頸,融成一片。
眼前場麵在意料之外,陳淙措手不及,人還在發愣,耳邊悠悠飄來一句諷笑。
“哦——品行端正清白。”
手機微弱亮光,她轉過頭,宗政白正對著葉畢青和謝檸錄像。
畢竟不是真夫妻,再怎麼樣也是葉畢青的隱私,陳淙抬手遮住鏡頭,沒說話,目光冷冷地警告。
反正該錄的都錄完了,宗政白鎖上屏,賴賴看著她。
“到時候打離婚官司,分財產,手裡什麼都沒有,可別後悔。”
陳淙有絲好笑,“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
高跟鞋累腳,她到長椅上坐著,薔薇花叢茂盛,湖邊風景擋在視線之外,夜晚清淨不少。
不是,丈夫當麵出軌,她是怎麼做到心如止水?
好戲白看一場,宗政白靠椅子一同懶懶散散坐下,仰起頭,無趣地看著天上月亮消散在雲中,輕嗤一聲。
“夫妻各玩各的,虛與委蛇,到這份兒上,還有什麼持續的必要?”
白鷺慢悠悠散步到腳邊,陳淙試探著摸到它柔軟的羽毛,對宗政白的話隻淡淡敷衍,“離不離婚,和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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