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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哥連夜鑄鐵錘,刻字專屬拆房利器

從宮裡出來,蕭鐵策一路都在嘮叨。

“你呀你呀,膽子越來越肥了!戶部庫房都敢砸!要不是陛下開恩,你看那些老家夥不扒你一層皮!”

昭昭扛著空麻袋——贓銀已經交到內務府了——蹦蹦跳跳走在前頭,左耳進右耳出:“父王,您都說了八百遍了。陛下不是沒罰我嗎?還給了差事呢!”

“差事?”蕭鐵策氣不打一處來,“那叫差事嗎?那是給你個名正言順拆房……不是,巡查的理由!你還當真了?”

“當然當真!”昭昭回頭,眼睛亮晶晶的,“陛下金口玉言,讓我巡查六部衙門和庫房。這是信任我!”

蕭承澤跟在後頭,聽著父女倆鬥嘴,忍不住笑。他懷裡還揣著那本賬本的抄錄本——原本已經呈給陛下了,這是他昨晚熬夜抄的,想著萬一有用。

三人回到王府時,已經快晌午了。

管家老陳迎上來,臉上又是擔憂又是驕傲:“郡主可回來了!外頭都傳遍了,說您又揪出條大蛀蟲!老奴讓人備了您愛吃的糖醋魚,壓壓驚!”

“還是陳伯疼我!”昭昭把麻袋往老陳懷裡一塞,“洗乾淨曬曬,下回還用呢!”

蕭鐵策瞪眼:“還有下回?!”

正說著話,府門外傳來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高大身影大步走進來。來人一身玄黑戎裝,腰佩長劍,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沙場磨礪出的肅殺之氣——正是汝南王府大公子,禁軍統領蕭承銳。

“大哥!”昭昭眼睛一亮,撲過去。

蕭承銳伸手接住妹妹,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聽說你又闖禍了。”

“不是闖禍,是立功!”昭昭糾正道,“我拆了戶部庫房的牆,挖出三箱贓銀和一本貪汙賬本!錢厚那老家夥當場暈在朝堂上了!”

蕭承銳點點頭,沒說話。

他轉頭看向蕭鐵策:“父王,朝上那些老臣是不是又彈劾昭昭了?”

蕭鐵策歎了口氣:“可不是?王太師帶頭,一幫子世家出身的官員聯名上書,說要嚴懲昭昭擅闖衙門、毀壞公物。幸虧陛下明理,功過相抵,還給了她個巡查的差事。”

蕭承銳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哎?大哥你去哪兒?”昭昭喊。

“工部。”蕭承銳頭也不回。

“去工部乾嘛?”

“給你打件趁手的家夥。”

話音落下,人已經出了府門。

昭昭眨眨眼,看向父王和三哥:“大哥這是……生氣了?”

蕭承澤笑:“大哥是心疼你。你昨天那錘子,是從鐵匠鋪隨便買的吧?用著不順手,還容易傷著自己。”

蕭鐵策哼了一聲:“你們就慣著她吧!遲早慣出大禍!”

話是這麼說,他卻沒攔著大兒子。

工部的鐵匠鋪在皇城東南角,平時給禁軍打造兵器盔甲,也接些官用工具的活兒。蕭承銳是禁軍統領,跟這裡的匠人熟得很。

他進去的時候,幾個老鐵匠正在修補一批長矛。

“蕭統領!”領頭的劉師傅放下錘子迎上來,“您怎麼來了?可是兵器有什麼問題?”

“不是兵器。”蕭承銳從懷裡掏出張紙,攤開在鐵砧上,“照著這個,打一把錘子。”

劉師傅湊過去看。

紙上畫著把錘子的草圖,尺寸標得清清楚楚:錘頭長一尺二寸,寬五寸,重十八斤;錘柄長兩尺,直徑一寸半。旁邊還用小字備注:精鐵鍛造,錘頭需實心無氣孔,錘柄纏雙層牛皮防滑。

“這……”劉師傅咂咂嘴,“蕭統領,這是要乾啥用的?砸城牆?”

“拆牆。”蕭承銳言簡意賅。

“拆牆?”劉師傅愣了下,隨即想起今早聽到的傳聞,恍然大悟,“哦——給郡主用的!”

蕭承銳點頭。

劉師傅一拍大腿:“懂了!您放心,咱工部最好的精鐵,最好的手藝!保證讓郡主用著順手!”

他轉身衝徒弟喊:“二狗!去庫房取那塊玄鐵坯子來!就是前年從北境運來的那塊!”

“師傅,那坯子不是留給陛下打寶劍的嗎?”

“寶劍啥時候不能打?先給郡主打錘子!”劉師傅眼睛一瞪,“郡主那是為民除害!比打寶劍要緊!”

徒弟縮縮脖子,趕緊去了。

當天晚上,工部鐵匠鋪的爐火徹夜未熄。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一直響到後半夜。劉師傅親自掌錘,幾個徒弟輪番拉風箱,把那塊上好的玄鐵坯子燒得通紅,反複捶打。

蕭承銳也沒走,就站在一旁看著。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臉上,明明滅滅。

“蕭統領,”劉師傅趁歇氣的空檔,擦了把汗,“您對郡主可真是沒話說。這把錘子打出來,比軍中的破城錘還結實!”

“她喜歡拆房。”蕭承銳說,“那就讓她拆得順手些。”

劉師傅笑了:“郡主那性子,隨您,也隨王爺。當年王爺在戰場上,也是說衝就衝,說砸就砸,從不含糊。”

蕭承銳沒接話,隻是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天快亮時,錘子終於成型。

劉師傅又讓徒弟取來一塊上好的黃楊木,削成錘柄,纏上雙層牛皮。最後,他拿著刻刀,在錘柄上細細刻字。

“長樂郡主專屬拆房錘”。

九個字,刻得剛勁有力,每一筆都深。

刻完,劉師傅把錘子遞過去:“蕭統領,您瞧瞧。”

蕭承銳接過。

錘子通體烏黑,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錘頭沉甸甸的,形狀流暢,邊角圓潤不會割手。錘柄握感舒適,牛皮纏得緊實,刻字的地方微微凹陷,正好貼合指腹。

他掂了掂,揮了兩下。

破風聲沉穩有力。

“好錘。”他說。

劉師傅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可不!咱工部的手藝,全盛京獨一份!”

蕭承銳從懷裡掏出個錢袋,塞給劉師傅:“辛苦了。”

“哎喲使不得!”劉師傅推辭,“給郡主打東西,咱樂意!再說,郡主拆出貪官,咱也痛快!那錢厚老匹夫,去年克扣工部修繕款的時候,可囂張呢!”

蕭承銳還是把錢袋放下了。

他提著錘子,轉身離開工部。

回到王府時,天已大亮。

昭昭剛起床,正蹲在院子裡給旺財梳毛。看見大哥從外麵回來,手裡還提著把烏黑的大錘子,她眼睛立刻直了。

“大哥!這是什麼?!”

蕭承銳走到她麵前,把錘子遞過去:“給你的。”

昭昭接過來,入手一沉,差點沒拿住。她趕緊雙手握住,掂了掂分量,眼睛越來越亮:“好沉!好結實!這錘子……”

她看到錘柄上的刻字。

“長樂郡主專屬拆房錘”。

九個字,刻得深深。

昭昭抬頭,眼圈忽然有點紅:“大哥,你昨晚沒睡?”

“睡了會兒。”蕭承銳說,耳根微微泛紅,“拆房別用小錘子,費力,這個結實,砸牆不會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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