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窗外有夜風拂過樹梢,病房裡一時間安靜得像間空屋子。
安知沒等到溫起回答,他就被護士叫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她一個人,輸液管裡的水還在往下滴。
這一夜,她沒怎麼睡著。
第二天天亮。
護士前腳給她拔完針,安知就去辦理了出院,她不喜歡醫院陰沉沉的味道。
太陽很大,曬得柏油路麵反光。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不知不覺來到江城一中。
鐵門開著,安知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路邊一樓畫室。
七年前,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畫速寫,陳嶼會從球場那邊跑過來,敲她窗戶玻璃。
又走到教學樓後麵的籃球場,安知腳步頓了一下。
球場上有個人。
陳嶼站在三分線外,左手托著球,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那道疤在日光下更加明顯。
他抬頭看了一眼籃筐,左手把球往上一拋。
球砸在籃板上彈回來,滾到安知腳邊。
陳嶼偏頭看到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走過來把球拾起。
“你怎麼在這兒?”
安知張了張嘴:“路過,就進來看看。”
陳嶼諷刺地笑了:“路過?你以前從不來球場,現在倒懷舊上了。”
安知知道他在怪她,怪她以前每次籃球賽,他求著她來,她卻一次都沒來過。
但陳嶼不知道,她其實每次都來了。
就站在此刻這個位置,最不顯眼,卻能望見場上揮汗如雨的他,也能藏起自己的少女心事。
半晌她才開口:“我其實……”
話還沒說完,陳嶼突然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燙金的紅色,方方正正的一張卡片。
“我和宋舒穎的婚期定在明天,也就是十五號,作為同學,請柬送到了,來不來隨你。”
安知伸手接過,指尖泛涼。
紅色的燙金請柬,陳嶼和宋舒穎的名字並排印在一起,刺得她眼眶發澀。
她盯著看了兩秒,合上請柬,抬頭看他。
“她對你好嗎?你們幸福嗎?”
陳嶼黑眸發沉。
“當然,對我不好的人隻有你,把別人的真心一次次踩在腳下。”
安知的心口像被利刃刺穿。
“抱歉,當年是我不對。”
說完,她轉身離開。
陳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逐漸縮小的身影,下顎繃緊。
宋舒穎走了過來,聲音裡混著笑意:
“陳嶼,你讓我演這出戲,看她這樣,你心裡就好受嗎?”
陳嶼目光仍鎖著那個背影,氣壓極低。
“你不用管,演好了,宏遠地皮的並購案我可以在利潤上讓兩個點。”
宋舒穎愣了一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笑了。
“沒想到昔日商場殺伐果斷的陳總,為了追妻竟然可以做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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