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娘要把我送進宮。
當女官。
說難聽一點,其實就是伺候貴人的丫鬟。
美其名曰,磨一磨我的性子。
入宮那日,天陰得像要落雨。
娘甚至沒有出來送我。
隻有奶嬤嬤把我送到宮門口,遞了個包袱,低聲道:
“大小姐,宮裡不比府裡,您……多保重。”
我接過包袱,轉身走向那道朱紅宮門,一次也沒有回頭。
宮牆真高啊。
高得把天都切成了窄窄一條。
我被分到了東宮,司書房灑掃。
說白了,就是給太子研磨、奉茶、整理書卷。
活計不重,卻要格外小心,因為太子蕭霽喜怒無常,前頭已經有三個女官因錯被逐,最輕的一個被打了二十板子。
可我沒犯過錯。
端茶時杯沿始終拭得乾乾淨淨,研墨不疾不徐,整理書冊分毫不亂。
連掌事嬤嬤都挑不出我的毛病,隻冷冷丟下一句:
“相府出來的,總算還識得幾個字。”
我垂首應下,並不多言。
在東宮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可這死水之下,往往藏著更洶湧的暗流。
入宮三個月後,東宮多了一位新主子。
太子側妃。
我在書房奉茶,廊下忽然傳來一道溫軟得能掐出水的聲音:
“妾身給殿下請安。”
我手上一頓。
那聲音,我太熟悉了。
竟是薛明珠。
“玲瓏妹妹……?”
她穿一身水紅色宮裝,發間簪著赤金點翠,通身氣派,半點也看不出三個月前那副狼狽模樣。
我端著茶盤,中規中矩地行禮淡:
“當不起娘娘一聲妹妹。”
薛明珠露出一個溫婉的笑,眼角卻微微紅了,她轉頭對太子道:
“殿下,這是妾身的表妹,相府的大小姐。小時候我們感情最好,隻是後來……”
她頓了頓,像是極為難似的,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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