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過了兩天。
淩晨兩點半,安安連哭了四十分鐘,我喂了奶又換了尿布,實在撐不住,把他放回嬰兒床後倒頭就睡。
淩晨三點剛過,一陣尿意把我從昏睡裡薅出來。
我慢慢坐起來,扶著牆往衛生間挪。經過客廳時——
我停住了。
客廳沒開大燈,隻有電視機的熒光明滅不定地照在趙玉蘭的臉上。
她窩在沙發裡,腿翹在茶幾上,手裡抓著一袋麻辣鴨脖,嘴嚼得飛快。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在換台,嘴裡還嘟囔著“這個不好看,換一個”。
精神矍鑠。
紅光滿麵。
跟白天那個動不動就捂胸口、說話都喘的“心臟病患者”完全是兩個人。
我站在走廊的暗處,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掏出手機。
打開相機。
“哢嚓。”
聲音極輕,但在深夜的寂靜裡足夠清晰。
趙玉蘭猛地轉過頭來。
我們隔著昏暗的客廳對視了一瞬。
她手裡的鴨脖停在半空。
“你——”
“打擾了。”我麵無表情,“繼續。”
然後我轉身去了衛生間。
回來的時候,客廳已經黑了,沙發上也沒人了。
趙玉蘭那間客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回到臥室,翻出那張照片看了看。
暗光環境拍的,不太清晰,但足夠分辨——一個據說有“心臟病”、白天連走路都喘的人,淩晨三點精神百倍地啃鴨脖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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