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玉蘭是半個月前從老家青河鎮來的,打的旗號是“伺候兒媳坐月子”。
我剛從醫院回來那天,整個人像被拆散了又勉強拚起來的破布娃娃。刀口火辣辣地疼,漲奶脹得胸口像塞了兩塊滾燙的石頭,手腳因為麻藥後遺症還在發麻。
劉晨輝握著我的手,愁眉苦臉。
“小清,讓我媽來幫幫忙吧。張姐雖然專業,但畢竟是外人,有我媽在,我也踏實些。”
我當時被疼痛和初為人母的恐慌攪得腦子一團漿糊,點了頭。
蠢。
趙玉蘭到的第一天中午,張姐端上一碗花膠雞湯。我接過碗還沒送到嘴邊,對麵就傳來一聲倒抽涼氣的“嘶——”
趙玉蘭捂住了胸口。
劉晨輝筷子“啪”地放下。
“媽?怎麼了?又不舒服?”
趙玉蘭擺擺手,臉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痛苦”。
“沒事……就是看著這湯,想起當年生你的時候,家裡窮,你爸又不在……我月子裡連碗熱水都沒人給端。”
“憋了一口氣在心口,這麼多年了,落下了病根……”
她的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手也跟著“抖”了起來。
劉晨輝蹭地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蹲下去把她的手握住。
“媽,您別難過了。那些苦日子都過去了,現在有兒子呢。您要覺著不舒服,明天我就帶您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他轉過頭來看我,那個眼神我認得——懇求、提醒加暗示。
“小清,媽她身體一直不太好,你多擔待些。”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刀口傳來的劇烈抽搐讓我隻能握緊調羹,把到嘴邊的話連同那口已經涼了的湯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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