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婉是在我們訂婚後第三個月出現的。
她是顧沉硯犧牲的戰友江嶼的妻子。
江嶼為了掩護顧沉硯,在一次邊境任務中當場犧牲,這成了顧沉硯心裡拔不掉的刺。
林婉父母早逝,丈夫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今,依靠沒了。
顧沉硯把她從偏遠的小縣城接到軍區,安置在家屬臨時宿舍。
他對我說:“卿歌,這是我的責任,江嶼用命護我,我不能不管他的家人。”
我點頭:“我理解。”
我陪他一起去宿舍看林婉。
女人身形單薄,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外套。
看見顧沉硯時,眼睛亮了一瞬,又飛快垂下去,怯生生地喊:“顧少將。”
顧沉硯把帶來的米麵油和營養品遞過去:“以後就在這安心住,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林婉搖著頭,眼淚劈裡啪啦掉下來:“我沒家了,顧少將,我真的沒家了。”
顧沉硯的身形僵了僵,眼底滿是愧疚。
我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難過,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有我們在。”
我帶她去商場買新衣服,帶她去吃軍區門口最地道的家常菜,
甚至提議讓她暫住我們的新房,好歹比臨時宿舍寬敞。
顧沉硯卻拒絕了,他說:“不方便。”
我以為,他是怕我不方便。
現在想來,他是怕自己不方便。
林婉開始頻繁找顧沉硯。
今天說宿舍的水管壞了,明天說夜裡害怕不敢睡,後天又說身體不舒服想做檢查。
無論顧沉硯正在執行什麼任務,哪怕是封閉式集訓,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大院裡漸漸有了閒言碎語,說顧沉硯對戰友遺孀比對自己的未婚妻還上心。
說林婉根本就是故意纏著顧沉硯。
我沒在意,我信顧沉硯,信我們二十二年的情分,信他說過的“這輩子隻愛我一人”。
直到訂婚宴那晚,我穿著紅色的禮服,挽著顧沉硯的手臂。
他一身戎裝,肩章熠熠生輝,我們一桌一桌敬酒,收獲滿場的祝福。
顧沉硯笑著一一應下,眼底的溫柔,我曾以為隻屬於我。
輪到老首長那桌,酒杯剛舉起來,顧沉硯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瞥了一眼屏幕,神色微變,低頭對我道:“失陪一下。”
說完,拿著手機快步離席。
我端著酒杯站在原地,笑容凝在唇角。
大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顧母走過來,輕輕按住我的手:“卿歌,別理他,媽陪你喝。”
我扯了扯嘴角,仰頭喝下杯中的酒,辛辣的滋味從喉嚨燒到心底。
顧沉硯很快回來,湊到我耳邊,嗓音壓得極低:
“卿歌,我得走一趟,林婉在宿舍割腕了,已經叫了救護車。”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她現在怎麼樣了?”
“還不清楚,我必須過去。”
他語氣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焦灼。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顧沉硯,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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