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眼淚，拿來一個軟枕，讓蘇老太太好靠著坐起身。
蘇老太太看著我，眼中有淚：“其實，阿川，你該叫我一聲外祖母。”
我心神皆震，隻能呆呆地看著蘇老太太。
“你的母親，是我最小的女兒，也是我最疼愛的女兒。”
“你和她可真像啊，每次我看見你，就像看見她一般。”
我怔怔，這話無疑讓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我分明是淩家被賣掉的小兒子，此時怎麼突然多出個娘親。
蘇老太太嗬嗬一笑：“你母親帶著你離開家前，曾給雕過一個刻著皎的玉佩，你鎖骨上，還有一個月型的胎記，對吧？”
的確如此。
隻是那被我隨身攜帶的玉佩，早在生活困苦的時候，被我當掉換錢了。
能代表我身世的物件，離了那重身份，也不過隻換了五兩銀子。
我隻覺喉頭發哽：“那、那我為何，會出現在淩家……”
“她當時自身難保，帶著你四處奔逃，想到南境去，好歹見徐將軍最後一麵，卻一時不察，就叫你走丟了。”
“找你的路上，她被當今聖上的人發現，擄去了皇宮，成了柔妃。”
蘇老太太說得平靜，卻讓我反複消化許久。
好在，老人家隻是想把憋了許久的秘密說出來，我的反應便沒那般重要了。
“你母親同你那時一樣，就愛四處闖蕩，哪裡像個大戶人家的孩子……”蘇老太太咳著，又扯出一個懷念的笑容，“就是跟著你舅舅的商隊走的時候，遇上了徐呈將軍，和當時還是皇子的聖上。”
蘇老太太言辭激烈起來：“她都已經嫁給了你爹，生下了你！那個畜生，竟然還惦記著她！不然，何至於讓你流落在外半生，直到這時我這個老太婆才敢與你相認！”
我每一次眨眼都極緩，心裡亂了個徹底。
“徐呈將軍，是我爹……是，那個和前太子一塊，被誣告謀逆的將軍？”
蘇老太太換了口氣，歎道：“是。”
我忽覺遍體生寒。
究竟是何種冷心冷肺之人，能對自己的兄弟和骨肉痛下殺手。
祖孫二人相對枯坐到半夜，蘇老太太終於沉沉睡去。
此後再未睜開過眼睛。
……
蘇府上下皆掛上了白燈籠。
在白日裡，都閃著悠悠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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