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色一驚，下意識就要朝沈於歡身前擋去。
沈於歡卻先我一步撲來，一個轉身跳上了我的馬背，將我牢牢護在懷中。
我的耳邊是她的低喝：“你不必為我擋箭！”
我看不清後麵，隻能聽到沈於歡依然沉穩的心跳，以及身後箭羽射出的聲音。
沈於歡也沒想到淩川危機當頭，竟想攔到自己身前。
此刻獨木行舟，隻有她和他二人相依。
而他不懼生死，此情此景都未曾退縮半步。
這樣的淩川，她要怎樣不愛。
四周刺客愈來愈近。
沈於歡駕馬，憑借多年征戰的經驗朝薄弱之處突圍，駿馬躍起，突出重圍。
我也按照沈於歡的指示，從她懷裡拿出一枚信號彈，向天點燃。
此刻，身後的攻勢愈發猛烈。
一路奔逃，天已擦黑，山路也愈發崎嶇。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接射在馬腿之上。
烈馬哀鳴一聲，短暫地加快了速度，又很快跪到在地。
我與沈於歡摔下馬背，她反應迅速，將我牢牢護在懷中。
此處山坡陡峭，碎石嶙峋。
滾落間，我聽見沈於歡喉嚨中溢出的悶哼，也聽見石頭摩擦撞擊骨肉的聲音。
“殿下！”
我的心揪成一團。
沈於歡卻衝我寬慰一笑：“放心，我沒事。”
可在鼻端漫開的血腥味根本騙不了人，我急得流淚。
沉悶一聲，我與她落了水。
潮水激蕩，幾乎將我的心臟都淹沒，我的手卻被沈於歡的手緊緊握住。
恍若一顆震顫不已的心終於落地。
分明沒入水中，我卻覺得踏實。
隨波逐流許久，兩人遊回岸上。
我在岸邊生了火，又著急沈於歡身上被水浸泡過的傷口。
沈於歡拗不過我，終於將濕淋淋的衣服脫了。
女人的後背上除了又被碎石刮出的新傷之外，還有各種陳年的傷痕。
我的淚水滾燙，落在她的後背。
沈於歡歎息一聲：“阿川，我幼時便見過你。”
我的注意力當真被她轉移：“什麼？”
沈於歡緩聲說：“應當是你頭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宮。”
“你以為我是宮裡受欺負的下人，還為我指了條明路。”
我完全沒了印象，有些發愣，被沈於歡拽到身前。
月色火光下，她一雙眼灼灼，徐徐道來。
“你誠心待我，我便能給你我的一切。”
我反應緩慢：“一切？”
我不敢信，皇家血脈中，怎能有如此赤誠的心。
可我又想相信。
沈於歡握住我的手，手心已然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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