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們一路追到校門口。
風灌進喉嚨,跑過訓練場時,我的雙腿酸得發疼。
可我沒有停。
這一世,它們還完整。
還能跑。
還能把上一世漏掉的命追回來。
垃圾轉運車被攔下時,司機一臉茫然。
孫浩被帶到車邊,抖著手指向角落。
“那袋。”
黑色塑料袋沾著泥,外麵紮得很緊。
陳警官拆開後,裡麵有幾枚彈殼、一張揉皺的交易紙條,還有一張打印出來的帖子草稿。
標題是:
【人生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
我看見這行字,呼吸幾乎停住。
草稿內容囂張得刺眼。
【大學軍訓最後一天,我們當著女教官麵撿彈殼。】
【她還想查,家長一鬨、直播一開,她就慫了。】
【學生身份真好用。】
我的指尖一點點發冷。
原來這一世,許航也準備好了炫耀。
隻是這一次,我沒讓他發出去。
孫浩手機再次震動。
“梁哥紀念品”發來新消息。
【九點前送到。】
【三顆完整的別碰壞。】
【那個女教官要是還纏,就讓家長繼續鬨。】
陳警官看完,眼神沉下去。
“可以收網。”
警方決定用孫浩手機繼續聯係老梁。
孫浩在警方麵前抖得像篩子,按要求回複:
【東西還在,晚上送。】
老梁很快回:
【照舊。】
【別帶生臉。】
【學校那邊壓得住,動作快。】
我站在一旁,聽著這些字,後背發涼。
這不是幾個學生貪玩。
是一張早就鋪好的網。
老梁知道學生貪便宜,知道家長會護短,知道學校怕輿情。
他更知道怎麼把一個女教官的專業判斷,扭成“情緒化”。
上一世那三條人命,不是偶然。
是貪婪、僥幸、偏見和沉默,一起推出來的結果。
晚上九點,警方在約定地點布控。
我本不該去現場。
但陳警官允許我在安全範圍內配合辨認物證。
九點整,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路邊。
老梁下車時,嘴裡叼著煙,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
他看見孫浩,開口就罵:
“這麼慢?”
“那個女教官還沒閉嘴?”
孫浩低著頭,不敢看他。
老梁嗤笑:
“我早說了,碰上女教官最好辦。”
“家長鬨一鬨,網上罵一罵,她們比誰都怕背鍋。”
“你們學生膽子也小,學校還能把你們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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