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帶她來慈寧宮的路上,
第二回
帶她出去。兩回加在一塊兒,這丫頭說的話不超過十句,但每一句都穩當。”
他又補了一句。
“奴才伺候太皇太後三十年,見過太多心裡有鬼卻裝鎮定的人。這丫頭的鎮定不太一樣,不像是裝出來的,倒像是骨子裡就不太怕事。”
太皇太後緩緩轉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
“骨子裡不怕事的人,要麼是真蠢,要麼是真有本事。”
吳德啟沒接話。
太皇太後沉吟了片刻,拿起旁邊的筆,在一張小方箋上寫了一行字。
“繼續看,再看一個月。”
她擱下筆,又想了想,提筆添了一行。
“那頂辟邪帽的事,讓她自己處理,桂嬤嬤不要插手,看她怎麼辦。”
吳德啟接過方箋,揣進袖子裡。
“奴才連夜送過去。”
“去吧。”
太皇太後靠回引枕上,閉了眼。
佛珠在她手指間緩緩轉動,轉了三圈之後,她忽然睜開眼,輕聲說了一句。
“這紫禁城裡頭,多少年沒見過這種不要命也要把孩子顧好的人了。”
吳德啟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掀簾出去了。
慈寧宮的燈滅了。
與此同時,毓慶宮的偏殿裡,蘇玉冰正從淺眠中被一個聲音驚醒。
不是係統的提示音。
是正殿方向傳來的一陣極輕極細的哭聲。
蘇玉冰翻身坐起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黑著,估摸著剛過醜時。
她趿上鞋快步走進正殿,桂嬤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正站在搖床邊上,低頭看著太子。
蘇玉冰湊過去一看。
太子蜷在繈褓裡,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指關節都發了白。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嘴唇在無聲地翕動,整張小臉繃得像塊石頭。
他的眼睛緊閉著,但眼皮在不停地顫抖。
不是醒了,是在做夢。
蘇玉冰:( ;ᗜ ;)
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做什麼夢能做成這樣。
係統彈幕亮了。
【檢測到目標嬰兒入睡後呼吸頻率加快。當前呼吸:每分鐘42次,正常範圍30到35次。心率偏高。初步判斷:夜間焦慮反應。】
蘇玉冰蹲在搖床邊上,伸手輕輕覆在太子的小拳頭上,手心傳來的溫度微微偏涼。
係統翻譯遲緩地蹦出了文字,斷斷續續的,像在很遠的地方費力喊出來的聲音。
【嬰語翻譯:“……黑……好黑……看不見……本太子……怕……”】
蘇玉冰的手指收攏了一分,握住了太子的小拳頭。
“怕黑”這兩個字,輕飄飄地掛在係統彈幕上,卻像一根細針一樣紮進了蘇玉冰的心裡。
她轉過頭去看殿內的光線。
正殿按照皇家規製,入夜後隻留一盞極暗的長明燈,豆大的火苗縮在銅燈罩裡,光線照不到三步開外。
整個殿內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蘇玉冰抬起頭來,聲音壓得很低。
“嬤嬤,殿下每晚醜時前後都會這樣嗎?”
桂嬤嬤站在搖床另一側,盯著太子的小臉看了幾息。
“咱家來了五天,每晚都是這個時辰。之前錢嬤嬤她們隻當殿下夜啼是小兒常事,沒往別處想。”
蘇玉冰又看了一眼那盞縮在角落裡隻剩一粒光的長明燈。
“嬤嬤,殿下的寢殿為什麼入夜後隻點一盞燈?”
桂嬤嬤回答得很平淡。
“內務府的規矩。太醫院也說了,夜間燈火過旺不利小主子安眠。”
蘇玉冰:(ˊᗨ ˋ)
太醫院又是太醫院。
太醫院定的規矩害了多少事了,喂奶是太醫院定的,麵霜是太醫院審的,現在連燈的亮度都是太醫院管的。
她低下頭,太子的眉頭還皺著,嘴裡發出含含糊糊的嗚咽。
係統彈幕又蹦了一行。
【嬰語翻譯:“……黑……誰在那裡……本太子看不見……好怕……”】
蘇玉冰的手穩穩地拍著太子的小肚子,節奏放慢了一半。
太子的呼吸漸漸勻了一些,嗚咽聲變得細弱,但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桂嬤嬤看了蘇玉冰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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