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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慈寧宮來人

“慈寧宮那邊來人了。”

小德子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正殿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

錢嬤嬤的手一哆嗦,正在給太子掖被角的動作卡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蘇玉冰:( Д⊙)

“來了幾個?”她壓著嗓子問。

“一個掌事太監,兩個宮女。”小德子的聲音在發抖,“那太監穿的可是五品補服,比梁公公那邊來的人品級還高。”

話音未落,腳步聲已經從院門方向傳進來了。

沉,穩,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拍子上。

不是尋常宮人的走法。

錢嬤嬤像彈簧一樣從矮凳上彈起來,兩手飛速整了整發髻和衣襟,三步並兩步迎到了正殿門口。

蘇玉冰退到了角落裡,低頭垂手,呼吸都放輕了。

門簾一掀,三個人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太監,麵白無須,身量中等,穿著石青色五品補服,腰間掛著一塊圓潤的碧玉佩。他麵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進殿的瞬間就把屋內每個人每件物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後頭跟著兩個穿縞色宮裝的年輕宮女,規規矩矩,目不斜視。

“奴婢叩見”錢嬤嬤撲通跪下去。

那太監抬了抬手。

“免了,咱家是慈寧宮吳德啟。太皇太後的口諭,錢嬤嬤聽好了。”

錢嬤嬤的腦袋壓得更低了,額頭差點貼到金磚上。

吳德啟的聲音不高不低,像背書一樣平淡。

“太皇太後聽聞毓慶宮有宮女擅改太子殿下禦用穿戴,又私換太子日用之物,著令將此宮女帶至慈寧宮問話。”

殿內的空氣凝了一瞬。

錢嬤嬤的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蘇玉冰一眼。

蘇玉冰站在角落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蘇玉冰:( °‸ ° )

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吳德啟的目光已經越過錢嬤嬤,準確地落在了她身上。

“你就是蘇宮女?”

“奴婢蘇玉冰。”

“跟咱家走。”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解釋,沒有緩衝。

蘇玉冰彎了彎膝,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然後邁步朝門口走去。

她走了三步,背後的係統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提醒宿主:心率87次/分,偏高。建議深呼吸調節。】

【情報補充:太皇太後博爾濟吉特氏,蒙古科爾沁部出身,輔佐三代帝王,政治嗅覺極其敏銳。該人物判斷事物以“結果”為導向,厭惡花言巧語,尊重實效。】

【建議宿主策略:如實回答觀察所得,不卑不亢,不添油加醋,不提及係統。】

蘇玉冰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如實回答”,又深吸了兩口氣,臉上的表情穩住了。

可她的腳還沒邁出正殿的門檻,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哭叫。

太子醒了。

胤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小臉皺成一團,張嘴就是一聲嘶喊,嗓子裡帶著昨天剛養好的那點沙啞。

【嬰語翻譯:“那個姐姐呢?那個好姐姐去哪了?不要走!”】

蘇玉冰的腳步釘在了門檻上。

她沒有回頭,但手指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嬰語翻譯:“嗚嗚嗚!姐姐回來!本太子不要你走!外頭壞人不許帶走本太子的姐姐!”】

錢嬤嬤趕緊抱起太子,連哄帶顛。

“殿下莫哭,殿下莫哭,嬤嬤在呢。”

太子不領情。他把錢嬤嬤的手一拍,小嘴一撇,哭得更大聲了。

【嬰語翻譯:“你不是!你的手不對!本太子要那個溫柔的姐姐!不要你!”】

蘇玉冰:( ;ᗝ ; )

她心裡頭一陣發酸,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回頭。

吳德啟站在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走吧。”

蘇玉冰跨過了門檻。

兩個宮女一左一右地跟上來,不是架著她,而是“護送”,但那個距離和姿態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看見的人,這個宮女有麻煩了。

一路從毓慶宮往慈寧宮走,經過了三道宮門,兩條長廊,一片花園。

沿途遇到的太監宮女們紛紛側目,然後飛速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蘇玉冰垂著頭走在吳德啟身後半步的位置,腦子裡在飛速整理等會兒要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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