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小赫舍裡氏的下馬威
“錢嬤嬤說,是赫舍裡皇後娘娘的親妹妹,小赫舍裡氏來了。”
小德子說完這話就一溜煙跑了,跑之前還回頭衝蘇玉冰做了個“自求多福”的口型。
蘇玉冰站在正殿裡,腦子飛速運轉。
小赫舍裡氏。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人的碎片,赫舍裡皇後生太子時難產薨逝,小赫舍裡氏是皇後的親妹妹,後來也被抬進了宮。
如今在後宮裡的身份雖然不算頂尖,但有一個別人比不了的優勢,她是太子名義上最親近的長輩。
太子沒了親額娘,小赫舍裡氏就是半個母族的臉麵。
毓慶宮裡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有正當理由來過問。
蘇玉冰:(- _ -;)
來的是娘家人,她一個灑掃宮女擋不住也沒資格擋。
錢嬤嬤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過來,比平時快了一倍。
“蘇宮女!”
錢嬤嬤跑得發髻都歪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急切。
“小主子來了,你把殿下的衣裳理好,繈褓裹嚴實了,帽子戴上!”
蘇玉冰正要動手,心裡突然警覺了一下。
帽子。
太醫院定製的那頂“辟邪平安帽”。
她之前一直沒來得及仔細檢查那帽子,但係統提過朱砂和艾草的事,她心裡多少有底。
眼下來不及處理這件事,她先把太子的繈褓整理好,裹得外麵看著規規矩矩,裡麵依舊留了活動餘地。
太子的平安帽擱在搖床邊的架子上,她拿起來快速翻看了一圈,帽子內襯縫著一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味。
係統彈幕安靜地蹦了一行小字。
【檢測到太子寢殿內桌上“禦製珍珠粉養膚霜”含有過粗研磨顆粒,接觸嬰兒皮膚致敏風險:高。建議宿主留意。】
蘇玉冰的目光從帽子移到了桌上。
一隻巴掌大的白玉盒子擺在桌子正中間,盒蓋上刻著精細的雲紋,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記住了這個位置,但沒有動。
眼下不是處理這事兒的時機。
外頭已經響起了通傳聲。
“小主到!”
蘇玉冰立刻退到了正殿的角落裡,低頭垂手站好。
簾子一掀,一個年輕女人的身影走了進來。
小赫舍裡氏大約二十出頭,容貌端正,穿著一件石青色繡纏枝蓮的旗裝,領口扣子一顆不落地扣得嚴嚴實實,發髻上橫簪一支翡翠扁方,耳墜是拇指蓋大的珍珠。
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規矩二字。
她身後跟著一個侍女,穿著比蘇玉冰的粗布夾襖好了不止十個檔次的綢緞宮裝,鬢邊還別了一朵絹花,手裡捧著一隻雕花漆盒。
錢嬤嬤已經迎上去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小主子來了,快請坐。奴婢給您沏茶。”
小赫舍裡氏沒坐,也沒接話。
她徑直走向搖床,低頭看了太子一眼,臉上的表情還算溫柔。
但下一瞬,她的眉毛擰了起來。
“錢嬤嬤。”
“奴婢在。”
“太子殿下的辟邪帽呢?怎麼沒戴?”
錢嬤嬤一愣,回頭看了一眼搖床。
太子的腦袋上光溜溜的,帽子還在蘇玉冰手上,她方才檢查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給戴上。
錢嬤嬤的臉色變了。
蘇玉冰的手裡還攥著那頂帽子,心裡“咯噔”一聲。
蘇玉冰:( ; °△°)
她趕緊上前一步,低著頭把帽子遞過去。
“回小主的話,奴婢方才正在給殿下整理衣裳,帽子還沒來得及戴上。”
小赫舍裡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道目光不算凶,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不知道值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物件。
“你就是那個蘇宮女?”
“奴婢蘇玉冰。”
“聽說你把太子殿下的禦用繈褓扯了?”
錢嬤嬤在旁邊輕輕吸了一口氣。
蘇玉冰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這事兒傳得倒快。
“回小主的話,奴婢發現禦用繈褓內側金線線頭紮著了殿下的腳,便自作主張將繈褓翻了個麵。是萬歲爺準許的。”
小赫舍裡氏的眉毛動了動。
“萬歲爺準許的?”
她的語氣裡有一絲微妙的不以為然,但沒有繼續追問繈褓的事。
她轉身看了一圈正殿的陳設,目光最後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的穿戴用度,是太醫院和內務府聯合議定的規製。”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辟邪帽要時時戴著,繈褓要時時裹緊,這些都是為了殿下的安康。一個灑掃宮女,也敢擅改太子殿下的穿戴用度?”
錢嬤嬤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蘇玉冰低著頭,麵上恭敬至極。
蘇玉冰:(-w-;)
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合著你們把孩子裹成粽子紮出血痕就是對的,我翻了個麵讓孩子不疼就是僭越?
但她沒有頂嘴,在紫禁城裡硬頂隻有死路一條。
“回小主的話,奴婢不敢擅作主張。殿下的穿戴都是依錢嬤嬤的吩咐行事,帽子未及時戴上是奴婢手腳慢了,奴婢該罰。”
錢嬤嬤聽到蘇玉冰把鍋往自己身上引了一半又推回來了,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沒拆台。
小赫舍裡氏盯著蘇玉冰看了幾息,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她走回搖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太子的小臉蛋。
“殿下的臉怎麼乾巴巴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侍女。
“翠雲,把麵霜拿來。”
那個叫翠雲的侍女趕緊打開雕花漆盒,從裡麵取出一隻白玉小罐遞上來。
蘇玉冰一眼就認出來了,跟梳妝台上那隻一模一樣的禦製珍珠粉養膚霜。
小赫舍裡氏接過玉罐,擰開蓋子,用指尖挑了一點,就要往太子臉上塗。
蘇玉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係統彈幕瘋狂閃爍。
【警告!珍珠粉研磨顆粒過粗,接觸目標嬰兒麵部致敏概率:82%。預計反應時間:兩到四個時辰。症狀:紅疹,瘙癢,可能伴隨哭鬨。】
蘇玉冰攥緊了手。
她不能直接說,這麵霜有問題,她連珍珠粉三個字的藥理都沒法跟一個古人解釋清楚。
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被塗上這玩意兒。
她的腦子在半息之內轉了三個彎,腳已經先動了。
“小主且慢。”
小赫舍裡氏的手指停在太子臉蛋上方一寸的地方,偏過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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