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最好真的想起來我是誰了
雲頂的後巷不通車。
薑梨扶著牆走了十來步,夜風一灌,那半瓶長城乾紅的後勁全上來了。
抬頭看路燈。
一盞燈晃成三盞。
“便宜酒果然要命。”她揉了揉眼睛。
巷口有輪胎壓過碎石的動靜。
一輛電動車停在她麵前。
車漆掉了大半,後視鏡隻剩一個,腳踏板上還沾著乾泥。
霍言單腳撐地,還穿著那身灰製服,胸前的塑料牌摘了。
他拍了拍後座。
“上來。”
薑梨盯著那車看了兩秒:“你哪偷的?”
“租的,一天八塊。”
薑梨在心裡換算了一下,一杯酒的前能租五千天。
跨腿的動作出了差錯,她整個人往前撲,雙手繞過去摟住了他的腰。
隔著一層薄製服,那腰也太硬了。
“坐穩。”
車子往前一竄。
薑梨的臉頰貼上他後背,那點體溫燙得她清醒了半秒。
半秒之後又糊了。
“霍言。”
“嗯。”
“你這車怎麼這麼顛。”
她嘟囔著,手指順著他腰側往前摸,一塊一塊地摳。
“數什麼。”
“你這裡,一二三四......”
“寶寶,數錯了。”
“那是幾塊?”
“回家讓寶寶數。”
薑梨把手收回來,改成摟住。
風把她的頭發全吹到臉上。
“霍言,我有錢了!我要存好多好多的錢.......”薑梨伸手在他後背上比劃。
“存著乾什麼。”霍言順著她的話問。
“存起來......”
話卡在這裡,思想完全不受控製。
“存著跑路啊。”
耳邊的風聲很大,這幾個字她說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霍言聽了個清楚。
電動車在一個減速帶上顛了一下。
薑梨的額頭撞在他背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你會開車嗎你。”
“會。”
“那你顛我乾什麼。”
“路不平。”
她沒聽出這句話裡少了什麼。
霍言沒問跑去哪,也沒問跑幾年,更沒問為什麼。
他隻是把左手從車把上騰出來,反手扣住她交疊的那兩隻手。
“抱緊。”
“我抱著呢。”
“再緊點。”
薑梨照做。
............
電動車停在樓下。
薑梨的腿從腳踏板上挪下來,站住三秒,又往霍言身上倒。
“上來。”霍言半跪下去。
薑梨趴在他的背上。
出租屋的門是用膝蓋頂開的。
薑梨被放到床上,鞋還掛在腳尖上晃。
霍言去廚房端了一盆溫水。
毛巾在水裡搓開,擰到不滴水。
用毛巾擦她的手。
擦到手腕,薑梨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霍言.......”薑梨迷迷糊糊的睜著眼,“你要真是我老公多好.......”
盆裡的水晃了一下。
毛巾還捏在手裡,水順著他的指頭往下落,砸在地磚上。
“再說一遍。”
“說什麼。”
“剛才那句。”
薑梨的手指從他脖子後頭滑下來。
腦子裡那本劇本翻不動頁。
她隻記得一件事:得立人設。
“我說,我要嫁有錢人。”
“多有錢。”
“一個億。”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梁前晃,“少一分都不行。”
“好。”
“你答應什麼,你有嗎你?”
“我攢。”
薑梨被這兩個字逗笑了。
笑出眼淚,手往他胸口拍。
“霍言.....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誰.......”
“我馬上就要走了.....你就可以跟你的正緣恩恩愛愛......”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求求你.........”
霍言把她的那隻手抓住。
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你說我是誰?”霍言看著她。
薑梨咧開嘴笑,笑得很得意,手指往他鼻梁上一點。
“你是.......”
手指落在他嘴唇上,就不動了。
霍言等了半分鐘。
“薑梨。”
沒反應。
“寶寶?”
她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霍言半跪著,把她腳上晃著的高跟鞋托下來。
薑梨的腳踝露在被子外麵,細得一隻手能整個握住。
霍言把被子拉過來,把那截腳踝蓋住。
起身,端著盆去廚房。
水倒進池子裡,嘩一聲。
回來的時候他沒開燈,坐在折疊沙發上。
手機在膝蓋上亮著。
他先翻了聊天記錄,一條一條往上翻。
三個月前的。
【薑梨:霍言我要吃車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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