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病
“二十萬,喝不喝。”賀辭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賀少,我上個洗手間。”薑梨捂著嘴,佯裝想吐。
快速跑出包廂。
門一關,那點笑聲就被切乾淨了。
往更衣室走。
拐角處有一扇窄門,漆成牆的顏色,平時看不出來。
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伸出來,扣住她的手腕。
薑梨整個人被帶進去。
門在背後落了鎖。
裡麵沒燈。
隻有門縫下一線光,照在一雙沾了灰的膠底鞋上。
薑梨張嘴要喊。
一隻手掌先捂上來。
皂角味混著一點煙草氣鑽進鼻子。
味道她聞了這麼久,早就熟悉了。
“霍言。”話說出來,聲音全悶在他手心裡。
“嗯。”手挪開半寸。
薑梨往上看。
他穿著會所保潔的灰製服,布料硬,肩膀卻把它撐得平平整。
左胸口別著一塊塑料牌。
光隻夠照出三個字:老、張、保。
“你叫老張?”
“借的。”
“借人家名牌乾什麼。”
“乾活。”
薑梨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乾活乾到雜物間來了?”
“路過。”
“路過還帶拽人的?”
霍言沒答。
他手指從她臉側往下走,停在那枚銀色雲紋胸針上。
“賺了四萬?”聲音壓得很低,氣流直往她耳朵裡灌。
薑梨心裡罵了一句。
神經病?
你是裝窮。
自己這是真窮啊!
咋?
不就是賺了點錢嗎?
至於......
“賺了。”她把下巴抬起來。
“喝的什麼。”
“三十九塊八的長城乾紅。”
“喝了半瓶。”
“你怎麼知道半瓶?”
“你嘴裡有味。”
薑梨立刻把嘴閉緊。
“張嘴。”
“憑什麼。”
“漱口。”
一個涼東西塞進她手裡。
礦泉水,瓶蓋已經旋開了。
薑梨捏著瓶子。
“我才不喝。”
“漱完再說話。”
“你.....生氣了?”
薑梨警覺性極高。
知道的那麼清楚,肯定是趴門縫看到了!
“那玩意兒三十九塊八,跟葡萄飲料一樣,喝一口賺一萬,全京市找不出比這更劃算的活。”
“下回我把整瓶都灌了,直接八萬。”
她把水灌進嘴裡,漱了兩下,轉頭吐在牆角的拖把桶裡。
“你到底怎麼進來的?”薑梨問。
“後廚招臨時保潔,一小時四十。”
一個小時四十?
這臨時工都這麼貴嗎?
走廊上的腳步聲亂成一片。
“人呢?上個洗手間上到明年?”賀辭的聲音傳了進來。
薑梨的後背抵在貨架上,連氣都收住了。
她今天這拜金人設立得多穩,跟一個保潔躲在雜物間裡,穩字就得當場作廢。
霍言又貼近一寸。
低頭,嘴唇挨著她耳朵。
“怕被他發現?”
“霍言。”
“嗯。”
“你把手拿開。”
“哪隻?”
“兩隻都拿走!”薑梨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雜物間外。
賀辭的皮鞋在地磚上蹭了兩下。
“操,跑得比兔子還快。”
腳步聲往電梯方向去了。
“不行,我得出去了,我警告你,別找事!等我賺錢了,包養你!”
霍言沒說話。
薑梨側身出去,走了七八米才敢回頭。
大廳,白夢夢站在前台旁邊,手裡捏著紙巾按眼角。
見薑梨過來,她小跑兩步迎上去。
“薑梨,你剛才去哪了?賀少到處找你。”
“洗手間。”
“你拿了客人的錢,怎麼能不辭而別?”白夢夢聲音抬高了半度,“這樣很不禮貌。”
“錢貨兩清,我不走留在那兒過年?”
“可是會所的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薑梨看著她,“你清高,你別拿。”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被開除。”白夢的手指絞進紙巾裡。
“那你替我操心的方式挺特別。”薑梨往台階上邁了一級,居高臨下,“客人掃碼的時候你按住他的手,客人走了你來勸我懂規矩。你到底怕我被開除,還是怕我拿得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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