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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崇禎十七年,大明亡國了

上了船,方舟打開那個粉色織錦荷包,想看看裡麵究竟裝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荷包裡還套了一個荷包。

灰色的,上麵繡了一朵山茶花,布料摸著有些粗糙,比外麵的粉色織錦差遠了。她將荷包翻過來,背麵燒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絡子下的穗也燒了一些。

裡麵空無一物。

所以,他口中的對他很重要的就是這個險些被燒了的荷包嗎?

她心中一怔,蘇懈左手的灼傷不會和這個荷包有關吧?

河道兩岸的冷風一吹,她搖搖頭,既然已經離開了金陵,就不想這些了,她要想的是怎麼和蟬衣換回來,怎麼回到四百年後的現代。

她很快冷靜下來,腦中回想起這十幾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際遇,是啊,她哪有閒心去好奇蘇懈,他也隻是她在這裡遇到的一個古代人,她真正頭疼的是自己。

她為什麼會懂中醫?

為什麼能看懂古代的醫書,古代的文字是沒有標點符號的,不是認識幾個繁體字就能一眼看懂的,而且她嘗一口湯藥,腦子裡就能蹦出藥方來,聞一下藥膏,也能猜出藥膏的成分來,且八九不離十……

雖然小蟬衣在夢中教了她一些在這裡生活的基本常識,可她吸收知識的速度也太快了,太適應了,倒像是她本來就是這裡的人。

可她來自四百年後,她從未在古代生活啊。

太多太多的疑問充斥著腦海。

“方姑娘。”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青棠見她不在船艙,特意出來尋她,見她一個人立在寒風中,臉凍得通紅,他解開自己身上的鬥篷,本想像從前那樣給她係上,忽然想起她不是蟬衣,隻是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女子,動作愣了一瞬。

該怎麼對待這位來自四百年後的方姑娘呢?

他個性灑脫磊落,隻猶豫了一瞬,還是將鬥篷為她披好,“外麵冷,別染了風寒。”

方舟不太習慣和異性靠這麼近,自己接過來,胡亂地係了一個蝴蝶結。

李青棠見她似乎有心事,主動詢問:“姑娘有心事?”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方舟覺得李青棠這人實在是好相處,可靠又踏實,她在這裡並沒有朋友,更別說一個認識的人,李青棠是唯一知道她過去的人。

自然也是唯一能敞開心扉的人。

“嗯,有很多問題不明白。”

李青棠看一眼她手裡拿著的,離開蘇家時,蘇懈追出來送給她的粉色織錦荷包,“和小侯爺有關?”

方舟忙搖頭,她見自己手裡拿著荷包,怕他誤會,趕忙將荷包收起來,“和他沒關係,是我自己。”

李青棠:“姑娘若是不嫌棄,可以說與我聽聽。”

方舟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李青棠,他今年二十歲,和蘇崇文一般大,生就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氣質兼具文人的風雅和習武之人的磊落灑脫。

奇怪的是,方舟覺得自己對他也不陌生。

那晚她在救人時,蘇忌廉氣急了想要拿花瓶砸她,是他及時出現,後麵即使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也還是選擇無條件地站在她那邊,無聲無息地守在床前,當她嫌棄蘇崇武太吵,他一記手刀劈暈對方,後麵救活了老太太,她險些從床上摔下去,也是他穩穩接住了她。

這幾日下來,她對他完全是百分百的信任,而他也果然如小蟬衣所說的那般,是位非常靠得住的好哥哥。

就如此刻他望向她時,目光坦率真誠,讓人不自覺地就想依賴,想傾訴。

方舟也打開心門:“怎麼會嫌棄呢,你是我在這裡唯一可以傾訴的人。我隻是……有點搞不懂我自己,我明明是來自四百年後的現代,可我對這兒,好像也不是那麼陌生。”

“我看得懂你們的文字,我還會看藥方,醫書典籍上的錯誤我也能一眼瞧出來……就好像我已經在這兒生活了很多年一樣。”

李青棠想了想,問出了一個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不若姑娘同我說說,四百年後,是什麼樣子?”

方舟一愣,對上他含笑的眸子,幾乎是一句話戳中對方的心事:“其實你不是好奇四百年後,你想知道的是,大明的未來會如何?”

李青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著兩岸風光,江南一帶自古是富庶之地,臨近過年,家家戶戶張燈結彩,一片佳節將至,家國祥和之象。

“姑娘既不願意說,那便當我沒有問過。我們還是來說點開心的吧。快過年了,你們荊州,是怎麼過年的?”

他目光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快,方舟卻捕捉到一絲低落,她說:“我不是不想說,隻是……我其實上學時曆史學得很一般,我知道的隻有崇禎十七年,大明亡國了。”

李青棠赫然呆住。

離開金陵,這一夜久違的好眠。

夢境之中,方舟又見到了小蟬衣,還是那個梳著雙丫髻,穿馬麵裙的少女,少女抱著雙臂,好奇地盯著方舟打量。

方舟在夢境中一直是穿著白袍的外科醫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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