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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方姑娘別怕,有我在

方舟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還睡在之前萬鬆堂的客房中,隻是床邊多了一道並不陌生的身影。

昨夜老太太雖然重新有了生機,可一隻腳還在鬼門關,身邊離不開人,最後是白大夫和蘇忌廉夫婦守在老太太房中。

蘇家兄妹後來也各自去了。

蘇懈走後,李蟬衣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方嬤嬤見她睡在椅子上不舒服,便想叫醒她,讓她去她之前住的客房休息,李青棠怕吵醒她,一路輕手輕腳抱著她來了客房,掖好被子,守了一夜。

方舟本來打算醒來之後,悄悄去看一眼老太太的情況,她儘量動作小心不驚醒李青棠,可剛要下床,便聽見一聲極輕的:“醒了?”

李青棠睡眠很淺,且這一晚上思緒萬千,根本沒怎麼睡著。

方舟咧嘴一笑:“蟬衣……哥哥。”

李青棠抱著雙臂,認真地打量她好一會兒,開口說:“我現在相信你不是蟬衣了。”

李蟬衣雖自幼跟隨李太正學習醫術,可李太正是個醫癡,他教學主打一個夯實基礎,言傳身教。

換言之,就是讓李蟬衣從小給他打下手,啃醫書識藥理背方子,一步一個腳印來,在這些基礎知識夯實打牢之前,李蟬衣從未有過單獨行醫的可能。

父子二人每月通信,除卻日常問候,多半都在聊蟬衣,李太正會在信中興致勃勃地寫蟬衣學醫的進度,字裡行間都是一副找到繼承人的歡喜和驕傲。

李青棠偶爾看著父親的信會想,若沒有李蟬衣的存在,隻怕他們父子間每個月的通信也就一句話就可以結束了。

為父一切都好,勿念。

青棠一切都好,勿念。

“蟬衣從未單獨行醫,她的水平也就僅限於辨識草藥,能背常見的藥方而已。而且你昨晚救人的手法,我相信就連我爹也從未見過。你是從何處學來的?”

方舟撐了個懶腰,“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也是大夫啊。我在我們那兒就是當醫生的。”

李青棠問:“你們那兒,是哪兒?”

方舟:“我不是說過嗎?”

李青棠一愣,“公元……”

方舟點頭:“公元二零二六年。”

“我叫方舟,我在魔都上海,一家叫仁心醫院的公立醫院工作,神經外科主治醫生。對了,我老家是荊州,我是荊州人。”

在一堆陌生詞彙中,李青棠終於聽到一個熟悉的地名,眼睛都清澈了一瞬:“荊州?”

方舟打個響指:“沒錯,就是太嶽故裡,我跟張居正是老鄉。我們荊州出人才,後麵還有一個很帥的男明星叫李——”

咳咳,偏出三裡地了。

她恢複正色,繼續說:“準確說,就是我來自四百年後。我昨晚用的,就是我們那兒的急救方法。海姆立克是個外國人,昨天我沒跟白大夫解釋那麼多,實在是解釋起來太頭疼。不過你是蟬衣的哥哥,我當然是要跟你說明白的。”

“以上,我發誓,沒有一個字是騙你的。”

哪怕是第二次聽說這些,可李青棠還是難以消化。

隻是,昨晚方舟用的辦法確實是他聞所未聞,而且方老太太確實是被她救活了,她昨晚跟白大夫說的那番話,乍一聽起來雖然離經叛道,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總歸老太太是被她救活了,證明她所言不虛。

“當時的情況其實很危險,你不該貿然出手的。還好老太太被你救活了。若是出事……”

方舟打斷他:“沒有比死更大的事了。”

“我也就是看的病人多了,根據老太太當時的狀況做的假設判斷,並沒有完全的把握。可是人命關天,但凡有一線生機,我也要儘力一試。好在,結果是好的。”

她滔滔不絕時,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李青棠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她。

她這個樣子,忽然又有些像蟬衣了。

李蟬衣每次見到他,都會跟他炫耀自己又學了哪些新的藥理,識得了哪幾樣新的草藥……小姑娘說到這些時神采飛揚,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自信。

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喜愛。

“蟬衣哥哥?”

方舟拿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李青棠回過神來,看著少女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問了一句:“所以,你叫……方舟?”

方舟點了點頭。

李青棠:“兩岸猿聲蹄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舟?”

帶舟的詩句有很多,他思緒流轉之間,快速挑了一句李白的《早發白帝城》,隻因這首詩與荊州有關。

方舟沒留意到這一細節,含笑點頭,“是。”

李青棠問:“方姑娘,既然你沒有十足把握,那你昨晚為什麼要冒險救老太太,還有……小侯爺。”

方舟:“因為我是個醫生啊。醫生就是要救人的呀。見死不救,見傷不救都不是我的風格。再說了,方老太太和小侯爺都幫過我,我不能袖手旁觀的。”

李青棠了然,他個性謹慎慣了,再問了一遍:“僅此而已?”

方舟點頭。

李青棠想起昨晚蘇懈的種種異常,他夤夜而來,在蘇家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時,隻有他無條件地配合她,還有蘇懈和蘇忌廉之間奇怪的氣場,包括蘇忌廉打自己那一巴掌也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方姑娘,你現在是我妹妹,我會將你當做蟬衣一樣保護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對我坦誠,你確定你沒有事情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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