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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迫成為警界顧問,工資日結包盒飯

沈淵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張A4紙上。

白紙黑字,“江城市公安局特別刑偵顧問”幾個大字,配著那顆紅彤彤的公章。

晃得他眼暈。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手指頭在油乎乎的羽絨服邊上搓了搓。

“不是……雷大隊長。”

沈淵往鐵椅背上縮了縮,手銬鏈子撞在擋板上當啷直響。

“我剛才都交代得底兒掉了,我真的是個寫小說的啊。”

他指著外頭走廊,五官都快擠在一起了。

“抓賊這事兒,我真乾不來。我連活雞都沒殺過,見血我迷糊!”

雷鳴咧著嘴樂。

眼角的褶子夾著沒洗乾淨的眼屎,夾著紅塔山的手指頭在桌麵上叩得篤篤響。

“別謙虛了沈老弟!你那叫啥……哦對,犯罪心理側寫!”

老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紫菜湯直晃悠。

“你能在直播裡把丁衛國那老狐狸的心思摸得透透的,還能把法醫科老陸都給乾趴下。”

雷鳴湊近了點,帶著煙油味的粗氣噴在沈淵臉上。

“這叫老天爺賞飯吃!你不吃,那就是暴殄天物!”

沈淵偏過頭,躲開那股嗆人的煙味。

“大哥,我那是瞎貓碰死耗子。再說,我一沒警校文憑,二沒編製。”

他撇撇嘴,嘟囔著。

“真碰上拿著刀的悍匪,我跑得比誰都快,算哪門子顧問?”

“跑?用不著你跑!”

雷鳴把文件往前一推,差點蓋住沈淵那半盒剩飯。

“你就在電台待著,吹著空調喝著茶,繼續搞你那個直播。”

老雷豎起一根粗短的指頭。

“不用你來局裡打卡上班。碰上疑難雜症了,咱們微信聯係,你給支個招就行。”

沈淵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

“就這麼簡單?那……這顧問,有工資沒?”

雷鳴一拍胸脯,拍得警服嘩啦響。

“必須有!雖然沒編製,但咱們局裡走特殊津貼賬。”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沈淵眼前晃了晃。

“一天兩百塊!日結!絕不拖欠!”

沈淵嘴角抽搐了兩下。

一天兩百,一個月才六千。

這江城消費可不低,李扒皮一個月還給他開底薪兩千五呢。

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他剛想開口哭窮。

雷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夾著煙的手在半空畫了個圈。

“除了現大洋,還有個隱形福利。”

老雷衝著門外努努嘴。

“咱市局的機關食堂,剛翻新的。每天四菜一湯,頓頓有紅燒大排或者清蒸鱸魚。”

他壓低了嗓音,透著股神秘勁兒。

“隻要你簽了這個字,局裡發你張臨時飯卡。”

“一日三餐,包括夜宵,敞開了吃!全免費!不限量!”

沈淵的眼睛瞬間直了。

肚子仿佛配合著雷鳴的忽悠,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他咽了咽乾澀的嗓子。

上輩子猝死前連頓好飯都沒吃上,穿越過來天天嚼地溝油快餐。

這條件,簡直是直擊靈魂的軟肋。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沐清雪。

這冰山警花正拿著中性筆,筆尖在皮卡丘本子上無意識地戳著小黑點。

察覺到沈淵的目光。

沐清雪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透著股掩飾不住的別扭。

“看我乾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把臉偏向排風扇的方向。

“局長進去了,現在隊裡缺人手。你那些偏門路子……確實管點用。”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要是留下,以後誰敢找你麻煩,我……重案組第一個不答應。”

沈淵心裡咯噔一下。

得,不僅包圓了夥食,連免費的高級保鏢都有了。

李扒皮那破電台正被他得罪得死死的,以後要是有仇家上門,沒警察罩著還真不行。

“行吧。”

沈淵歎了口氣,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拿筆來!我這就算是賣身給你們了。不過先說好啊,肉食必須管夠!”

雷鳴趕緊把桌上的中性筆塞進他手裡。

沈淵拿著筆,手腕上勒出的紅印子還在隱隱作痛。

他哆哆嗦嗦地在紅頭文件底下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餓的手抖,最後一捺沒收住,筆尖“撲哧”一聲把紙劃了道小口子。

老雷樂得見牙不見眼,一把抽出文件揣進黑皮包裡。

生怕他反悔似的。

……

入夜。江城都市頻道大樓。

一輛外表不起眼的黑色普桑,慢悠悠停在電台後院的垃圾桶旁邊。

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一片泥點子。

車門開了,沈淵從後座鑽出來,裹緊了身上那件直掉毛的破羽絨服。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順著領口直往裡灌。

駕駛座上下來個穿著便衣的平頭小夥,是特警隊的隊員。

“沈顧問,我們就在一樓樓道口守著。”

平頭小夥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後腰,咧嘴一笑。

“雷隊交代了,連隻帶毒的蚊子都不能放上去。您放心播您的。”

沈淵衝他擺擺手,心裡那點僅存的緊張感散了個乾淨。

轉頭走向地下二層。

樓道裡那股子熟悉的地下室黴味撲麵而來。

以前聞著隻覺得心酸,今天聞著,居然有點親切。

推開那扇被踹爛、用幾塊破三合板勉強釘上的錄音棚大門。

裡頭亂糟糟的,木屑還在地上攤著。

李總那張胖臉從調音台後麵探出來。

一見沈淵,跟野狗見了肉骨頭似的,直接撲了上來。

“哎喲我的祖宗誒!你可算回來了!”

李總兩隻胖手死死握住沈淵的胳膊,上下搖晃。

褶子裡夾的汗泥都快蹭沈淵袖子上了。

“我看了熱搜了!牛啊!小沈,不,沈哥!”

李總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

“咱們台的服務器都快被擠爆了!我連夜花重金租了三條新光纖!”

沈淵嫌棄地抽回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李總,你昨兒晚上可不是這態度。不是讓我滾回老家喝西北風嗎?”

“哎呀,老哥我那不是更年期犯了,順嘴胡咧咧嘛!”

李總拍著自己的肥腮幫子,啪啪作響。

“你的底薪,我給你翻……翻五倍!禮物分成你拿七,台裡拿三!行不?”

沈淵懶得理這見風使舵的老油條。

他一屁股坐進那張掉皮的老板椅裡,轉了半圈。

桌麵上早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把惹禍的生鏽美工刀已經被當成證物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泡著枸杞的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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