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佩芸一邊低頭摳著指甲,一邊陰陽怪氣地開口。
“有的人可真會抬舉自己。明明知道他們看上的是你姐姐,還非要往前湊。”
可從頭到尾,主動的從來不是我。
姐姐自己也說過,她並不在意這些。
陸驍和蕭景恒的喜好、習慣,甚至不少還是她親口告訴我的,讓我替她記著。
後來我知道真相,不也已經開始躲著他們了嗎。
見我不作聲,蘇佩芸又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就是看著所有人都圍著你姐姐轉,早就對她懷恨在心了吧?”
我看著她,緩慢又清楚地說:
“你給我賠禮。”
蘇佩芸直接愣住了。
姐姐也皺起眉:“宜寧,她是我朋友。”
我站在那裡沒動,睫毛輕輕發顫。
蘇佩芸聽見這話,臉上的得意立刻又浮了上來。
“聽到沒有?要我說,真正該賠禮的是你.你應該給宜姝——”
“行了。”
有人忽然出聲,打斷了她。
蕭景恒俯身把地上的劄記撿起來,重新遞到我麵前。
他指尖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碰一碰我的眼角。
可最後還是收住了。
我伸手去接冊子時,腦子裡忽然閃過書中的這一段。
那本書寫得刻薄極了。
書裡說,這會兒蕭景恒和陸驍心裡正得意。
被沈宜姝那個看起來純淨無害的妹妹這樣鄭重其事地放在心上,他們就算並不喜歡,也足夠讓他們自滿一場。
更別提這些日子,姐姐對他們的態度還緩和了一點。
如今又翻到了這本劄記,他們隻會更覺得自己有本事。
我抱住劄記,手指抖得厲害。
姐姐抱著手臂,先看了眼蕭景恒,又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過了片刻,她才淡淡開口:“算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妹妹性子單純,你們別欺負她。”
“是挺單純的。”
陸驍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
像隻是隨口評價。
姐姐抬眼,看向了他。
我回了自己屋裡。
門一關上,我就把那本閨中劄錄撕了個爛碎,直接扔進廢紙簍。
隨後去洗漱了一遍,重新躺回床上,可翻來覆去就是合不上眼。
越想越堵。
一直等到外頭的人差不多都去了臨水亭那邊吃夜宴,我才穿上鞋下樓,打算去拿一碗冰過的酸梅湯。
誰知道剛走到廊簷下,迎麵就聽見有人邊找東西邊往這邊走。
“宜姝要喝的葡萄釀放哪了?”
“翻翻看,應該就在這附近。”
我一下停住了腳。
其中一個聲音,我很熟。
那是姐姐那些追求者裡的一個。
他平日也總來纏我,拐彎抹角打聽姐姐的去向。
兩人還在繼續說。
“……這都什麼時辰了,裴玄策到底來不來?”
“他不來才好。”那人冷哼一聲,“平常擺著一張誰都瞧不上的臉,神氣什麼?偏偏宜姝對他還算客氣。”
另一個人接著問:“也是。前兩天你不是還約了沈宜姝一起吃飯?成了嗎?”
一提這個,那人更煩了:“別說了,提起來我就來氣。宜姝說她妹妹快去南邊書院了,這陣子得多陪陪她。”
“啊?都這麼大了,還黏著姐姐?我看不是要陪,是沈宜寧不想讓別人追她姐姐吧。”
“可不是。”他嗤了一聲,“我找沈宜寧問宜姝最近的行程,她也總是愛搭不理。”
我站在原地沒說話。
因為沈宜姝根本沒陪我。
她甚至隻當我要離家去求學,是在鬨情緒。
可我懶得解釋,也不想再聽下去,轉身就走。
結果還是叫他們看見了。
“喂。”
我沒理,反而走得更快。
那人兩步追上來,抬手就抓住我手腕:“沈宜寧,偷聽有意思?”
我使勁甩了一下。
“這是我家。”
既然知道我全聽見了,他索性也不裝了,盯著我的眼神全是煩躁和怨氣。
“我告訴你,你以後少仗著自己是沈宜姝妹妹,在中間擋她跟別人來往。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直接被氣笑了。
“我什麼時候攔過她和別人來往?”
“裝什麼。”他冷聲道,“今晚你那本劄記,大家都看見了。你是不是就盼著所有人最後都喜歡你?”
“有病。”我咬著牙回他。
他不但沒鬆手,反倒還把我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看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聲,笑意說不清好壞。
“不過你長得也還行。要是你姐姐真不肯理我……”
“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蘇佩芸抱怨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越來越近。
“找瓶葡萄酒能找這麼半天?”
我麵前那人臉色立刻變了,趕緊把手抽了回去。
但已經遲了。
“你們在乾什麼?”
姐姐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穿著紅裙,卷發披在身後。
花廳的門大敞著,月光正落在她那張精致的臉上。
蘇佩芸站在她旁邊,先是一愣,隨即就皺起眉,脫口而出:
“沈宜寧,你有病吧?你是有多自卑,見著男人就想往上貼?”
“別說了。”沈宜姝低聲攔了她一句,“她是我妹妹。”
可蘇佩芸剛才那句,一點都沒壓低。
外頭已經有不少人聽見了。
“怎麼回事?”
陸驍慢悠悠走進來,今晚看著心情似乎還不錯。
蘇佩芸立刻接話:“你是沒看到,我和宜姝剛進來,就撞見沈宜寧跟他拉拉扯扯。”
陸驍動作一停,掀眼看過來。
“什麼?”
“少往我身上潑臟水。”我馬上開口,“我隻是下來拿一碗冰飲。”
沈宜姝輕聲道:“嗯,我信你。”
可她這句一出來,氣氛反倒古怪地僵了一下。
我怔怔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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