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配叫我老爹
"蒂奇!!!"
馬爾科大聲喊道。
所有人被這聲暴喝震得耳朵發麻。海鷗撲棱著翅膀從桅杆頂端飛散,船舷邊濺起了一圈白沫。
馬爾科的全身已經被不死鳥形態的藍色火焰徹底覆蓋。
他沒有變成完全體。
但那種殺意不需要變身來表達。
他的眼睛紅了。
瞳孔收縮、整個眼白布滿血絲的那種。
白胡子海賊團一番隊隊長、“不死鳥”馬爾科。
在這條船上待了多少年,就跟薩奇喝了多少年的酒。
他看著薩奇被捅那一刀。從背後。
他現在隻想做一件事。
艾斯比他快。
"哐當"一聲,匕首出鞘。
艾斯的周身烈焰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騰起來。
溫度太高了。他腳下那塊甲板在三秒之內從棕色變成焦黑,木頭纖維蜷縮著卷邊,冒出縷縷白煙。
"老子真心把你當兄弟。"
艾斯一步一步往蒂奇的方向走。
"你進二番隊的第一天,是我帶你去廚房找吃的。你打架打輸了,是我替你扛著老爹罵你。你生日那天,是我跟薩奇哥一起給你搞的酒。"
他每說一句,火焰就旺一分。
“你他媽居然因為一顆惡魔果實要殺薩奇哥?”
甲板上的船員自動往兩邊退。他們擠在一起,有人臉上是憤怒,有人臉上是茫然。
還有幾個新來不久的船員縮在角落裡渾身打哆嗦,不是怕蒂奇,是怕艾斯和馬爾科。
這兩個人身上泄出來的氣場,已經夠壓垮幾條普通海賊船了。
蒂奇跪在地上,抬起頭。
他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隊長,這是假的!你聽我解釋……”
艾斯沒有理他,把匕首橫在身前。
火焰沿著刀刃向上蔓延。
四番隊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薩奇被馬爾科擋在身後,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已經從驚駭變成了別的什麼,一種很安靜的、很深的東西。
他在看蒂奇。
看了二十年的“兄弟”。
原來每一天都是假的。
"夠了。"
一個聲音從巨椅的方向傳過來。
不大。
但整條船上的人全停了。
白胡子。
老頭子還坐在椅子上。
酒杯放在扶手邊。
巨型長柄刀叢雲切立在椅子右側,刀鞘上包裹著的黃銅被海風吹得發亮。
白胡子的右手搭在叢雲切的柄上。
就是這隻手。
正在抖。
不是害怕。
愛德華·紐蓋特這輩子沒怕過任何東西。
年輕的時候跟羅傑對砍不怕,跟海軍打不怕,跟大將乾架不怕。
他的手在抖,是因為憤怒。
他在壓。
壓著。
如果不壓著,震震果實的力量會在他失控的瞬間裂開整片海域。
他的兒子們還站在甲板上。
不能傷到自己人。
所以他壓著。
空氣一聲一聲地響。碎裂的聲音很細,像冬天踩碎薄冰。
大氣在他握刀的手周圍,一道一道地裂出白痕。
“蒂奇。”白胡子開口了。
蒂奇跪在甲板上沒動。
白胡子看著他。
金色的瞳孔盯著跪在地上那個龐大的身軀,盯著那張掛著淚痕和鼻涕的、委屈巴巴的胖臉。
他看了很久。
"你管老子叫了二十年的老爹。"
白胡子說。
聲音平得不正常。像暴風雨來之前的海麵。
“老子也當了你二十年的老爹。”
甲板上,有人開始掉眼淚。
不是因為悲傷,是那種說不清楚的、混雜著屈辱和心疼的情緒,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白胡子把酒杯端起來,最後灌了一口。
“從現在起……”
酒杯被他捏碎了。第二個了。玻璃碎片紮進掌心,血和酒液混在一起滴在他的大腿上。他完全不在乎。
“你不配叫這個名字。”
蒂奇跪在那裡,全身都在抖。不是演的。這回是真的抖。
白胡子的語氣太平了。平到骨頭裡。
二十年來,他聽過老爹發怒,聽過老爹大笑,聽過老爹罵人,甚至聽過老爹哭。
但這種"平靜".....
他沒聽過。
這是宣判。
蒂奇心裡的那根弦在“啪”的一聲裡斷了。
繼續演?
已經沒用了。
光幕把一切都掀了。
老爹的眼神告訴他,再演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蒂奇跪在地上,身體顫抖了三秒。
他站起來了。
臉上的淚痕還沒乾,鼻涕還掛在嘴唇上。
但眼睛變了。
那雙一直藏著、躲著、用憨厚和委屈遮掩了二十年的眼睛.....
徹底露出來了。
不是忠誠,沒有感恩。更沒有兄弟情義。
是野獸的眼睛。
"捏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蒂奇的喉嚨裡噴出來,粗糲、尖銳、嘶啞、癲狂。
甲板上的哭聲停了。
所有人看著蒂奇。
他們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
“二十年,二十年!老子在這條破船上端了二十年的盤子、擦了二十年的甲板、喊了二十年的老爹!”
他張開雙臂,仰頭對著天上的光幕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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