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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如果有人動了我的同伴

光幕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畫麵上出現了一本書。

泛黃的封皮,頁角卷翹,看起來年頭不短了。

封麵上印著幾個字:惡魔果實圖鑒。

畫麵推近,翻到其中一頁。

一顆黑色的果實占據了大半個頁麵,上麵布滿旋渦狀的紋路。旁邊用紅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圈了三遍。

“自然係,暗暗果實。”林風的旁白響起。

“能夠將一切吸入黑暗,光、物質、重力、甚至其他惡魔果實的能力。是目前已知的惡魔果實中,最特殊的一顆。”

“蒂奇研究這本圖鑒的時間,比他上船的時間還早。”

莫比迪克號上,跪在甲板上的蒂奇聽到“暗暗果實”三個字,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剛才還在賭,賭光幕了解的不夠細,這樣自己就有回旋的餘地了。

現在看來自己很難輕易脫身了。

馬爾科盯著蒂奇,藍色火焰在全身跳動。

他沒有第一時間動手,他在忍他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白胡子依然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

酒杯端著沒喝,也沒放下。

光幕上的畫麵切換了。

夜色。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所有燈火熄滅,隻剩月光照在木板上。

畫麵左邊,薩奇捧著一顆果實走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大功告成的笑。

那顆果實在月光下呈現出濃鬱的紫黑色,表皮的漩渦紋路一圈一圈轉著。

暗暗果實。

“第四番隊隊長薩奇,在某次航行中無意間得到了這顆果實。”

光幕上,薩奇舉著果實,衝身邊的船員笑得一臉燦爛:“看看這個!我撿著寶了!回頭拿給老爹看!”

幾個船員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恭喜。

薩奇被人拍著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正的莫比迪克號上,真正的薩奇看到這一幕,還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畫麵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

陰影籠罩了半張臉,隻能看到一隻眼球。

瞳孔縮得極小,死死鎖在薩奇手裡那顆果實上。

憨厚的臉沒有了。

平時那種傻乎乎的表情沒有了。

那張臉上隻剩下一種東西,貪欲。

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濃稠到發臭的貪欲。

現實中的甲板上,薩奇的笑容凝固了。

他終於看到了那雙眼睛的主人。

蒂奇。

“白胡子海賊團有一條鐵則。”

“同伴之間,絕不互相殘殺。”

“這是愛德華·紐蓋特建立這支海賊團以來,從未被打破過的底線。”

“但蒂奇打破了。”

畫麵驟然切入下一幀。

夜,更深了。

甲板上隻剩兩個人影。

薩奇背過身去,像是剛轉身要走。

蒂奇站在他身後。

手裡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沒有猶豫。

“噗……”

刃尖從薩奇的後背刺入。

血從傷口湧出來,在月光下呈現出暗紅色。

薩奇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探出來的刀尖,瞳孔擴散。

他轉過頭。

看到了蒂奇的臉。

那張臉在笑。

不是平時的那種裝傻、討好的笑。

是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壓抑了二十年的、扭曲的狂喜。

“抱歉了,薩奇。”

光幕上,蒂奇彎腰,從薩奇鬆開的手指間撿起那顆暗暗果實,揣進懷裡,頭也不回地跳進了黑夜的海麵。

薩奇趴在甲板上,血泊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眼睛睜著。

……

莫比迪克號上,死了一般的安靜。

一千六百個人,沒有一個發出聲音。

風吹過桅杆,繩索在高處晃蕩,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薩奇站在人群中間,臉白得像紙。

他的手覆在自己胸口上,完好無損的胸口。

他活著。現在,他活著。

但他剛才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畫麵。

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被自己喝了二十年酒、稱了二十年兄弟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薩奇緩緩轉過頭。

他看向角落裡的蒂奇。

蒂奇跪在那裡,頭低著,全身在抖。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的那一秒,蒂奇的眼神閃了。

那不是委屈。

那不是冤枉。

那是被困獸困到極點的、凶光。

薩奇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後一個船員的身上。

“薩奇哥?”那個船員小聲叫他。

薩奇沒回答。他的手還按在胸口,按得很用力。

馬爾科走過來了。

他一把把薩奇拉到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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