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晏淮臨氣息噴灑在耳邊,李清荷打了個寒戰。
他卻滿意她的顫抖,篤定她已經劫數難逃:“至於公主說微臣無恥……微臣不過是用些心計,讓公主心甘情願嫁給微臣罷了。”
“微臣知道公主委屈,成婚後,微臣定會補償。”
話落,他們已行至宮門外。
不遠處,百官列隊,百姓圍觀。
皇帝站在宮門正中的台階上,明黃龍袍在晨光裡刺目得紮眼。
皇後柳書眠立在他身後半步,鳳冠霞帔,端莊得體,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晏淮臨翻身下馬,抱著李清荷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所有人都聽見,“微臣趕到時,山匪已儘數伏誅,未能留得活口。公主……已是這副模樣。”
“微臣辦事不力,害公主受辱蒙羞,請陛下賜罪。”
李清荷被宮人扶起,披上更寬厚的鬥篷,死死盯著晏淮臨,咬破了舌尖。
他跪著,脊背挺直,口口聲聲請罪,可她明知他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無法揭開真相。
皇兄根基尚淺。
晏淮臨雖寒門出身,可短短幾年就坐到首輔之位,足可見此人心機深沉,遑論他手裡還握著六部官員的任命和西北軍務調度權。
她若在此刻無憑無據指認他,隻會落個“受驚瘋癲、恩將仇報”的罵名。
她若開口,隻會輸得更慘。
皇帝看著李清荷,嘴唇動了動,目光裡的震怒、心疼,最終碎成疲憊。
柳書眠從皇帝身後走上前來:“晏大人快起來,你救了清荷,何罪之有?”
說著,她轉向皇帝,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惜。
“陛下,事已至此,清荷的名聲已毀,今後該如何自處啊?”
皇帝沒有說話,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收緊。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倒是聽說前朝有公主遭此劫難,最後剃發去了庵堂修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那是自然,失了貞的公主,難不成還能嫁入高門?”
就在這時,晏淮臨抬起頭,直直地望著李清荷,目光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反倒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深情。
她眼皮一跳,不妙到了極點,她當即跪下請求:“皇兄,臣妹願意剃發去庵堂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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