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臭女2
她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忽然意識到……
自己沒有手機……
沒有陳氏集團的法務團隊……
沒有江城的人脈網絡……
沒有二十四小時待命的保鏢……
隻是一個穿著破棉襖,可以被隨意毆打的小女孩。
憤怒像退潮一樣散去,隻留下了恐懼。
男人喘著粗氣,又踹了一腳,然後走了。
她躺在地上,背上的傷火辣辣的痛。
陳書穎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後她走向那口水井,彎腰,掬起一捧渾濁的水,澆在臉上。
她看著井水裡自己的倒影。
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自己……是誰?
陳書穎回到那間破屋。
她摸黑爬到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團。
老祖宗在哪?
陳源說"幾瞬呼吸",說"有我"。
現在她在這個鬼地方,他在哪?
陳書穎想著陳源,慢慢地,心跳平緩了一些。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被一腳踹醒。
"起來!割草!"
她爬起來,顧不上洗臉,拿起牆角的鐮刀,背上一個破竹筐,跟著男人走出院子。
外麵是山。
樹木被砍得七零八落,露出土黃色的山體。
男人走在前麵,手裡拎著一根木棍,時不時回頭瞪她一眼。
"快點!磨蹭啥!"
她加快腳步,竹筐在背上顛簸,磨得肩膀生疼。
到了山坡,男人指了一片雜草:"割!割不滿一筐,中午沒飯吃!"
她蹲下來,開始割。
鐮刀很鈍,鏽跡斑斑。
她的手很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滲出來。
但她不敢停,因為男人就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裡轉著那根木棍,眼睛一刻也不停的盯著她。
很快,陳書穎就餓了。
從昨晚到現在,她隻喝了兩瓢涼水。
她想起陳氏集團食堂的早餐,中西式自助,現磨咖啡,鮮榨果汁,三文魚刺身。
現在她蹲在這片禿山上,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鐮刀,割著喂豬的雜草。
中午,筐沒滿。
男人走過來,看了看筐,一腳踹翻。
"廢物!"
她倒在地上,手按在碎石上,掌心被劃破。
男人沒看,轉身走了。
"晚飯也沒你的!"
陳書穎沒哭。
這個身體不會哭。
或者說,眼淚早就被打乾了。
她爬起來,把散落的草撿回筐裡,背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男人的背影往回走。
回到院子,天已經黑了。
男人進了正屋,裡麵傳來女人的聲音和飯菜的香氣。
她站在院子裡,聽著自己的肚子叫。
正屋的門簾掀開,一個女人探出頭來。
四十多歲,小眼睛,薄嘴唇。
她看了陳書穎一眼,沒有任何表情。
"進來吃飯。"
她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
正屋比她的破屋好不了多少。
桌上有三個碗,一碗稀粥,一碗鹹菜,一碗燉土豆。
男人坐在主位,埋頭喝粥,發出很大的聲響。
女人給她盛了一碗稀粥,遞過來。
她接過,手在抖,粥灑出來一些,燙得手指發紅。
"快吃。"女人說,"吃完喂豬,然後給你弟把尿布洗了。"
她愣住。
弟?
正屋的角落裡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嬰兒。
這個身體,還有個弟弟……
陳書穎機械地喝著粥,米粒屈指可數。
但她喝得很快,燙得舌頭麻木也沒停。
喂完豬,洗尿布。
尿布上麵沾著黃色的屎跡,在冷水裡搓洗的時候,氣味衝進鼻腔,她乾嘔了幾次,但胃裡什麼都沒有,隻能吐出酸水。
她蹲在井邊,月光慘白,照著她焦黃的臉。
老祖宗在哪?
陳書穎畢竟是一個閱曆極高的成年女性。
她也明白現在的處境。
無論是"經曆",還是"代入"。
硬扛,也能忍受。
可不知……
要多久……
在這個身體裡,難道要過完她的一生嗎?
她打了個冷顫。
冷風吹乾了手上的水,皮膚有些發疼。
她抱起洗好的尿布,走向院子角落的晾衣繩。
身後,正屋的燈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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