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慕遲還沒動,葉星野已經坐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慕遲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慕遲哥,你跟我們客氣什麼呀!來,坐!”
說著,不由分說地把他往椅子上按,力氣不小,慕遲沒再堅持,被他按得坐了下去。
肩膀上一暖,葉星野的手還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慕遲坐在那張椅子上,眼前是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耳邊是葉家人七嘴八舌的說話聲。
老太太在催大家動筷子。
葉正鴻在跟葉晚棠聊公司的事。
葉星野已經把蝦仁轉到他麵前,嚷嚷著“慕遲哥你嘗嘗這個,李師傅今天做的特別好吃”。
他夾了一塊蝦仁,眼眶忽然就泛了紅。
他微微吸了一下鼻子,低下頭,咬了一口。
旁邊葉星野還在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什麼。
他沒怎麼聽清,隻是點了點頭。
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那口蝦仁慢慢咽了下去。
葉晚棠嘴上跟父親聊著公司的事,眼睛卻早飄到旁邊去了。
慕遲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吃飯,筷子夾得很穩,一筷一筷都是規規矩矩的。
吃到魚的時候會把細刺剔出來放在碟子邊上,不往桌上亂扔。
她盯著他的手看了一瞬。
骨節修長,指節分明。
手背上幾道青色的筋微微凸起。
動起來的時候每一根手指都像有自己的力道。
那天晚上,這雙手就掐著她的腰。
她猛地收回視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後她夾了一塊排骨,自然地放進慕遲麵前的碗裡。
“慕遲,”她語氣平淡的,和平時吩咐下屬做事沒什麼兩樣,“把奶奶照顧得這麼好,辛苦了。多吃點。”
慕遲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葉晚棠已經收回手,低頭去夾自己碗裡的菜,表情淡淡的,仿佛隻是順手之舉。
桌上其他人也沒多想,老夫人還跟著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小遲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慕遲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肥瘦相間的,醬色油亮,碼得整整齊齊。
他彎了彎嘴角,輕聲說了句:
“謝謝大小姐。”
夾起來咬了一口。
肉燉得酥爛,醬香混著一點甜,在舌尖化開。
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這排骨比平時吃的都要香,香得有點不像話。
是因為她夾的麼?
他沒敢再往下想,低頭把整塊排骨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抿了一遍才放下。
晚飯過後,葉星野果然沒忘記飯前的事,一把拽住慕遲的胳膊就往院子裡拖:
“慕遲哥走走走,現在沒人打擾了,你教我那個鞭腿的發力要領,我總覺得自己踢出去的時候腰上使不上勁。”
慕遲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一下老太太,老太太笑眯眯地衝他擺手:
“去吧去吧,年輕人多動動。”
庭院裡的燈已經亮了,兩盞暖黃色的壁燈照著青石板地麵,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慕遲站定,活動了一下手腕,微微側身,給葉星野示範了一個鞭腿的動作。
腿掃出去時帶著風聲,褲管繃緊又鬆開,乾淨利落。
“腰是軸,”他收了腿,轉身對葉星野說,“發力從腰起,不是光靠腿甩。你先慢一點,找找腰轉的感覺。”
葉星野學得認真,皺著眉一遍一遍地模仿。
踢出去的腿越來越有力。
慕遲在旁邊糾正他的姿勢,偶爾伸手托一下他的膝蓋調整角度,嘴裡低聲說著“對,就這樣”“重心再低兩寸”。
葉晚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廳走了出來,雙臂抱在胸前,身體懶懶地倚靠在門框上。
暮春的夜風軟軟的,帶著院子裡的花香,吹動她耳邊垂下的碎發。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個人身上。
慕遲正側對著她,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勾勒出他的輪廓。
額頭微微滲著薄汗,在光下亮晶晶的。
鼻梁挺直,下頜線利落,說話時嘴唇一張一合,帶著認真的勁兒。
他穿的是襯衫,挽起袖子,小臂露在外麵。
肌肉線條隨著動作繃緊又放鬆,每一下都清晰得像刻出來的。
葉晚棠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有點乾。
她盯著他的臉,盯著他說話時微微翕動的唇。
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那天晚上他用這張嘴咬著她耳垂喊她名字的畫麵。
軟熱的,帶著一點氣聲,酥得人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恨不得現在就走過去,把他按在牆上,狠狠親上去。
庭院裡葉星野又踢了一腿,慕遲點了點頭說“好多了”,目光不經意地往門框這邊瞥了一下,看見了正盯著他看的葉晚棠。
四目相對,慕遲的動作頓了一瞬,耳朵又紅了,趕緊收回視線,低頭去給葉星野調整站姿。
葉晚棠看著他紅透的耳根,輕輕笑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靠著門框。
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她眯了眯眼。
慕遲帶著葉星野在庭院裡練了好一會。
葉星野底子不錯,學東西也快,鞭腿的發力要領練了十幾遍就有了模樣。
但到底是年輕,體力撐不住,最後一腳踢出去沒收住力,差點把自己帶倒。
他喘著粗氣直擺手:
“不行了不行了,慕遲哥我歇會兒。”
慕遲收了架勢,伸手拉了他一把:
“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肌肉會酸,記得自己拉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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