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慕遲正陪葉老夫人在客廳聊天,他一邊聽一邊剝橘子。
外麵傳來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穩穩地停在了院門口。
葉老夫人和慕遲同時偏頭望向玄關的方向。
老太太眼睛一亮,撐了撐扶手要站起來,慕遲趕緊把橘子放下,虛扶了一把。
門推開了,葉晚棠走了進來。
暮春傍晚的風從她身後湧進來,帶著庭院裡的青草氣和一點殘留的暖意。
她穿了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風衣。
露出裡頭一襲淺茶色的真絲連衣裙,裙擺剛好過膝。
腳上一雙裸色低跟涼鞋,露出細細的腳踝,白得像瓷。
頭發是挽起來的,鬆鬆地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的五官是那種帶著鋒芒的好看。
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皮膚白得有些透明,連耳後細細的絨毛都能看見。
美是美的,隻是美得有距離。
慕遲站在沙發邊上,下意識站直了。
葉晚棠走進來,目光掃過客廳,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雙微微上挑的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唇角動了動。
像是有個極淺的弧度浮了起來。
然後她移開眼,徑直走到葉老夫人麵前。
慕遲垂下眼,喊了一聲:“大小姐。”
聲音不高不低,和平時一樣,規矩又客氣。
葉晚棠偏頭看他一眼,笑了笑,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然後她彎下腰摟住老太太的胳膊,臉貼過去蹭了蹭:
“奶奶,我回來了。”
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拍著她手背:
“快坐下快坐下,餓了吧?晚飯馬上就好。”
葉晚棠在她旁邊坐下,拉過老太太的手握著:
“不餓,路上吃了塊餅乾墊了墊。”
慕遲還站著,老太太抬頭衝他招手:
“小遲你也坐,站著乾嘛?自家人。”
慕遲重新坐下,在長沙發的另一頭,離葉晚棠隔了兩個靠墊的距離。
他垂下眼,拿起那個沒剝完的橘子繼續剝皮。
一瓣一瓣地拆開,白絡撕得乾乾淨淨。
葉晚棠餘光掃了他一眼,心裡輕輕一沉。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
客氣,疏離,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老太太拉著葉晚棠問東問西:
“前兩天那個會開得怎麼樣?項目談的怎麼樣?”
葉晚棠收回目光,笑著應和:
“開得還行,項目談下來了。”
“好好好。以後葉家有了你啊,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祖孫倆聊得熱鬨。
慕遲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剝完橘子。
把果肉碼在小碟子裡,推到老太太麵前。
老太太順手拈了一瓣吃了,又繼續講。
葉晚棠嘴上應著奶奶,眼神卻忍不住往旁邊飄。
慕遲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側臉被燈光照著,鼻梁的線條還是那麼好看,嘴角卻是往下壓著的,一看就是不高興。
葉晚棠咬了咬下唇。
什麼意思?
她今晚特意換了新裙子,提前半小時趕回來,就是想看他一眼。
他倒好,坐得離她八丈遠,連個正眼都不給。
難道那天晚上的事,他打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還是說那天晚上是她強逼的,他做完之後就後悔了?
她這輩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冷待過?
公司上上下下幾百號人,誰敢給她臉色看?
偏就這個悶葫蘆,也不看她。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反倒讓她心裡又酸又癢,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葉晚棠想到這裡,胸口像被人輕輕擰了一把。
她低頭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玻璃杯沿抵著下唇,指尖微微發白。
慕遲終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飛快的一眼,在她低頭喝水的間隙裡掠過去。
他看見她咬著杯沿的嘴唇,唇珠上沾了一點水光。
那天晚上在他身下被親得又紅又腫的樣子忽然就撞進腦子裡。
他猛地收回視線,喉結上下一滾。
葉晚棠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滑了一圈,像是在想什麼。
她抬眼看向慕遲,語氣隨意的,像是嘮家常:
“慕遲,你在葉家多久了?”
慕遲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他微微坐直了些,答道:“一年了。”
“哦?”葉晚棠偏了偏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又不像是真的在審他,“時間不短了。我奶奶對你挺滿意的。”
葉老夫人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連聲接話:
“何止滿意!小遲這孩子啊,我跟你講,比我那幾個老姐妹家的孫子都靠譜。穩重、細心、有眼色,我出門去哪都帶著他,心裡踏實。”
老太太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數,“前兩天我去花鳥市場,人多得不得了,小遲全程護著我,連個衣角都沒讓人碰著。回來還幫我搬花盆,那麼重的瓷盆,他一口氣搬了三個,臉都不帶紅的。”
葉老夫人誇他的時候,葉晚棠一直看著慕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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