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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鑽戒

趙鐵柱沒說話。他伸手,把林小晚擋在臉前麵的頭發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耳朵,她縮了一下。他把她從膝蓋上拉起來,讓她麵對自己。

林小晚的眼睛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海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趙鐵柱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巴掌大。

林小晚愣住了。

趙鐵柱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戒指。不是金店那種粗粗的金戒指,是細細的銀白色戒圈,上麵鑲了一顆小小的石頭,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這是啥?”林小晚的聲音有點抖。

“鑽戒。別人結婚都有,你也得有。”

“你啥時候買的?”

“市裡那次。你試衣服的時候,我去買的。”

林小晚看著那枚戒指,喉頭發緊,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下不去。

趙鐵柱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拉過林小晚的左手,套在她的無名指上。戒圈有點涼,貼著她的皮膚,慢慢的被體溫捂熱了。尺寸剛好,不大不小,好像天生就該在她手上。

月光照在戒指上,那顆小石頭閃了一下,幽幽的,藍白色的光。

“咱倆結婚的時候沒辦儀式,也沒交換戒指。但這個不能少。”趙鐵柱說,“我不想你以後想起來,覺得虧了。”

林小晚看著手上的戒指,看著月光在上麵打出的光,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了。她沒出聲,就是眼淚一直往下掉,從下巴尖滴到沙子上,被海浪舔走了。

趙鐵柱用拇指給她擦眼淚,拇指粗粗的,繭子蹭著她的臉頰,把眼淚蹭開了。

“哭啥?”

“你管我。”林小晚的聲音帶著鼻音,甕甕的,像小孩鬨脾氣。

趙鐵柱笑了一下,把她拉進懷裡。她趴在他肩膀上哭,鼻涕眼淚蹭了他一領子。他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催她。

海浪還是在旁邊拍著,嘩——嘩——。

過了好一會兒,林小晚不哭了。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像一隻剛洗過澡的小兔子。

她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轉了轉,戒圈在指根轉動時有一點阻力,是新的才會有的那種澀手感。

“好看不?”她問趙鐵柱。

“好看。”

“我問的是戒指。”

趙鐵柱看著她的眼睛。“我說的是你。”

林小晚噎了一下,又低下頭。趙鐵柱這一張嘴,平時悶聲不響的,這種話倒是一句接一句的,一句比一句要命,一句比一句讓她招架不住。

兩個人就那麼在沙灘上坐著,等著。

天邊開始變顏色了。從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淺藍,淺藍底下透出一層淡淡的橘色,像有人在天邊上畫了一筆。那橘色慢慢擴散,從一線變成一片,把海麵也染了。

趙鐵柱說快出來了。

林小晚盯著天邊,不眨眼。

太陽露出一個邊,紅紅的,不刺眼,像一個半熟的蛋黃。慢慢的,露出來一半,整個海麵都是金色的了,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子。海浪卷起來的時候,那些碎金子在浪尖上跳了一下,又落下去。

林小晚看著日出,眼眶又熱了。她轉頭看趙鐵柱,趙鐵柱也在看日出,光打在他側臉上,半邊臉是亮的,半邊是暗的,輪廓分明,像刀刻出來的。

她把手伸過去,握住他的手。

趙鐵柱握緊了。

太陽完全出來了,掛在海麵上,圓圓胖胖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中午那麼燙,是那種溫柔的、剛醒來的暖。

趙鐵柱說:“回去睡覺?”

林小晚點頭。一夜沒睡,這會兒看完日出,困勁上來了,眼皮開始打架,看東西都有重影了,海麵上的太陽好像變成了兩個。

趙鐵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蹲下來。

“上來。”

“乾啥?”

“背你回去。”

“我能自己走。”

“沙子涼。”

林小晚趴到他背上。寬厚的後背,暖烘烘的,背上有一點汗,隔著短袖滲出來,潮潮的熱乎。她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膀上。他身上有汗味、海水味、還有洗衣粉味,混在一起,聞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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