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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發

婚假還剩五天,趙鐵柱說要帶林小晚去三亞。

林小晚以為他開玩笑。“去三亞?花不少錢呢。”

趙鐵柱已經把手機掏出來了,在查機票。“淡季,便宜。”

林小晚湊過去看了一眼,來回機票兩個人四千多,酒店一晚一千。她算了一下,五天下來小一萬。她有點心疼,剛要開口,趙鐵柱已經下單了。

“訂好了,後天走。”

林小晚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李秀芹知道他們要出去旅遊,比他們還高興,翻箱倒櫃找出來一個大紅色旅行箱,說是前年超市抽獎的獎品,一直沒用過。“你們拿去用,新的。”

趙鐵柱把箱子接過來,拉鏈拉開看了看,裡麵還有一張超市的廣告單,皺巴巴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他隨手拿出來扔了,把箱子立在牆角。

林小晚開始收拾行李。三亞熱,得帶夏天的衣服。她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才翻出兩件短袖和一條裙子,全是舊的,洗得發白。

趙鐵柱看了一眼那堆衣服。“明天帶你去買。”

“不用,去了三亞再買也行。”

“那邊貴。”

林小晚想想也是。第二天趙鐵柱帶她去了縣城的商場,買了兩條碎花裙子、一雙涼鞋、一頂草帽。林小晚要付錢,趙鐵柱不讓,掃碼付了。

“你留著錢自己花。”趙鐵柱說。

林小晚看著手機裡的餘額,又看了看趙鐵柱拎著購物袋走在前麵,肩膀寬寬的,步伐穩穩的,陽光從商場天窗照下來,落在他深色外套上。她快走兩步,挽住他胳膊。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就起來了。趙鐵柱把兩個箱子拎上車,一個紅的一個黑的,並排躺在後鬥上,用繩子捆了三道,怕路上顛散。

李秀芹塞了一袋水果給他們,蘋果、橘子、香蕉,還有一包自家炒的花生。“飛機上吃,別餓著。”

趙德厚站在門口,抽著煙,說了句:“到了打個電話。”

趙鐵柱說知道了,發動車。

去機場的路上,天慢慢亮了。冬天早晨的太陽不刺眼,紅彤彤的掛在地平線上,像一枚煮熟的雞蛋黃。林小晚看了一會兒,眼睛有點酸,轉頭靠在趙鐵柱肩膀上。

趙鐵柱肩膀硬,硌臉。林小晚換了個姿勢,靠在他胳膊上,軟乎一點。

到了機場,趙鐵柱把車停好,拎著兩個箱子去辦托運。他不太熟練,在自助機前站了半天,林小晚幫他點了屏幕,打了登機牌。趙鐵柱拿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塞進褲兜裡。

安檢的時候林小晚先進去了,回頭看見趙鐵柱把兜裡的東西往外掏。手機、鑰匙、打火機,打火機被安檢員沒收了,他看了兩眼,沒說什麼。

上了飛機,兩個人並排坐,趙鐵柱靠窗,林小晚在中間。趙鐵柱第一次坐飛機,係好安全帶後一直看著窗外。飛機滑行的時候他握著扶手,離地的那一刻,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林小晚的手。

林小晚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攥得很緊,攥得她手骨咯吱響,掌心全是汗。

“緊張?”林小晚小聲問。

趙鐵柱沒回答,眼睛盯著窗外。地麵越來越小,房子變成火柴盒,公路變成細線,遠處的山像一堆綠色的饅頭。趙鐵柱看了一會兒,身體慢慢放鬆了,手鬆了一點,但還是握著。

空姐來發飲料,趙鐵柱要了一杯可樂,一口氣喝了半杯,打了個嗝,聲音不大,咕的一聲。他自己愣了一下,林小晚在旁邊笑,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趙鐵柱看她笑,嘴角也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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