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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定心

兩家見過麵之後,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來了。

彩禮十二萬八,趙德厚第二天就打到了王桂蘭的卡上。王桂蘭收到銀行短信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晾衣服,手機響了一聲,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愣了好幾秒。

“到了?”林小晚在旁邊剝蒜,抬頭問了一句。

王桂蘭把手機遞給她看,十二萬八千元整,到賬了。

“真快。”王桂蘭說了一句,把手機收起來,繼續晾衣服。

林小晚低頭剝蒜,指甲縫裡嵌了蒜皮,辣絲絲的。她沒說話,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彩禮到了,婚事就板上釘釘了。

以前覺得相親、結婚,都是別人家的事,現在輪到自己頭上了,感覺不太真實。就像做夢,夢裡的東西都清清楚楚的,但你知道是在做夢。

林小晚捅了一下爐子,火苗躥上來,劈劈啪啪地響。

趙鐵柱晚上打來電話。

“彩禮到了?”

“到了。”

“行。明天我帶你去縣城看房子,我找了兩個樓盤,你挑挑。”

林小晚猶豫了一下:“真寫我名啊?”

趙鐵柱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說:“我說話不算數?”

“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行了。明天我來接你,九點。”

電話掛了。林小晚盯著手機屏幕,通話時間一分十二秒。這人打電話跟開會似的,說完就掛,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但她心裡頭就是覺得穩當。

第二天,趙鐵柱準時來了。

開了一個多小時到縣城,先去了城南一個新樓盤。售樓處的小姑娘很熱情,端茶倒水的,拿著激光筆在沙盤上劃拉劃拉地介紹。

趙鐵柱不聽那些,就問了一句:“兩居室的,朝南的,哪棟?”

小姑娘愣了一下,趕緊指了一棟。

趙鐵柱拉著林小晚去看樣板間。兩室一廳,不大,但格局方正,客廳有陽台,陽光照進來亮亮堂堂的。

林小晚站在陽台上往下看,小區裡有花園,有健身器材,幾個老太太坐著曬太陽。

趙鐵柱站在她旁邊,把手搭在她腰上,不重,就搭著。

“咋樣?”他問。

“挺好的。”

“那就這套。”

林小晚轉頭看他:“你不看看別的了?”

“看了,這個好,就它了。”

趙鐵柱辦事就這樣,不拖泥帶水。去了售樓處談了價格,六十八萬,首付二十萬出頭。趙鐵柱當場交了定金,寫的是林小晚的名字。

林小晚站在旁邊,手心出了一層薄汗。二十萬的房子首付,寫她的名字,她從沒想過自己名下會有房子。

出了售樓處,林小晚說了一句:“鐵柱,你就不怕我跑了?”

趙鐵柱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笑,但嘴上說得很認真:“你跑哪去?你跑了我就去你媽家找你,你媽肯定把你交出來。”

林小晚笑了一下,心裡頭又酸又軟。

回程的路上,趙鐵柱開車,林小晚坐在副駕駛,手伸過去放在他胳膊上。

趙鐵柱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沒說話,騰出一隻手來握了一下,然後放回去繼續開車。

就這麼一個小動作,林小晚心裡頭滿滿的。

接下來的日子,開始籌備婚禮。

兩家商量好了,臘月十八辦酒席,在鎮上那家最大的飯店,訂了十二桌。王桂蘭和趙鐵柱他媽李秀芹一起去挑的酒席菜單,兩個老太太為了一道四喜丸子討論了半天,最後定了十個菜一個湯。

林小晚不上班的時候就跟著跑前跑後,買喜糖、喜字、紅燈籠,挑床上四件套。趙鐵柱每次都在旁邊跟著,不催,不嫌煩,就是有時候會突然來一句“這個不好看”或者“這個太花了”,然後指一個素的。

林小晚發現趙鐵柱眼光還行,不土,就是有點直男審美,喜歡大紅色的,覺得喜慶。林小晚嫌太豔了,選了暗紅色的,趙鐵柱看了看,也沒說啥。

這天,兩個人去鎮上拍婚紗照。

照相館不大,二樓有個影棚,背景布是那種假的花園,塑料花綠油油的,看著有點假。攝影師是個小年輕,指導他倆擺姿勢。

“新郎笑一個,別繃著臉。”

趙鐵柱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林小晚在旁邊噗嗤笑了。

趙鐵柱看見她笑了,自己也不自覺地笑了一下,這回對了,嘴角彎起來,眼睛裡有光了。

攝影師哢嚓了兩張,說:“行了,就這個感覺。”

拍完之後,趙鐵柱去交錢,林小晚在旁邊翻樣片。有一張照片,趙鐵柱看著她的眼神特別認真,不是那種笑得很開的樣子,就是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好像全世界隻剩她一個人了。

林小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眼眶有點熱。

她趕緊把樣片合上了。

臘月十六,領證前兩天。

王桂蘭把林小晚叫到跟前,從櫃子裡翻出一張存折,遞給她。

林小晚打開一看,十二萬八千元,一分沒動。

“媽,這是彩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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