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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攤牌

王桂蘭又打來電話。

林小晚正在公司對賬,手裡按著計算器。

“媽,我上班呢。”

“我跟你說個事,隔壁鎮有個小夥子,家裡開超市的,人老實,你周末回來見見。”

林小晚歎了口氣。

“媽,我上周剛相了一個。”

“那個不是黃了嗎?這個真不一樣,人家不挑長相不挑學曆,就看人踏實。”

林小晚沒吭聲。

王桂蘭又補了一句:“小夥子叫趙鐵柱,比你大兩歲,二十九。你三姨婆的鄰居家的閨女介紹的,靠譜。”

“我周末加班。”

“那你請假!你都二十七了,再不找好的都被挑走了。”

林小晚把計算器按得啪啪響。

最後還是回去了。

周六下午,約在鎮上一家小飯館。

林小晚這回沒早到,掐著點去的。

飯館不大,門口貼著“歡迎光臨”的紅字,掉了一個筆畫。

她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一個男的坐那兒了。

大高個,皮膚有點黑,肩膀寬。

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麵是黑色圓領T恤。

坐姿不端著,兩條胳膊搭在桌上,像一個等人吃飯的樣子。

林小晚走過去。

他站起來了,比她高一個頭不止。

“林小晚?”

“嗯,趙鐵柱?”

“對,坐吧。”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那種悶悶的,從胸腔裡出來的。

林小晚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趙鐵柱看了她一眼,沒說客套話。

“我先說兩句,說完你再決定要不要吃這頓飯。”

林小晚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相親這麼開場的。

趙鐵柱看著她的眼睛,表情挺認真的。

“我來相親就奔著結婚來的。我不談對象談一兩年那種,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閒錢。”

“我家在鎮上開超市的,一年能落個二十來萬。我自己有房,鎮上買的,三室一廳,沒貸款。”

“我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偶爾跟朋友吃個飯。”

“我對女的要求就一個,踏踏實實過日子,別三天兩頭往外跑,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你要是覺得行,咱倆就處。要是覺得不行,吃完這頓飯各走各的,不耽誤你時間。”

他說完了,看著林小晚。

林小晚手裡還攥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飯館裡電視放著廣告,聲音不大。

服務員路過,看了一眼他倆,沒過來。

林小晚緩了一下,開口了。

“你說話一直都這麼直接嗎?”

趙鐵柱說:“對,彎彎繞繞的我不習慣。”

林小晚想了想,說:“我也直接說吧,我被家裡逼著相了七個了,什麼樣的都見過。你說的這些,聽起來還行,但我也不能吃頓飯就答應你。”

趙鐵柱點了點頭,好像覺得她說得在理。

“那行,先吃飯。你想吃啥?”

林小晚說:“你點吧,我不挑。”

趙鐵柱把菜單拿過來,掃了一眼,跟服務員說:“一個地三鮮,一個鍋包肉,一個酸菜粉條,再來兩碗米飯。”

然後問她:“夠不?”

林小晚說夠了。

等菜的功夫,趙鐵柱倒了杯水推過來。

“你做會計的?”

“嗯。”

“一個月多錢?”

“六千多。”

“夠花不?”

“夠。”

“那就行,我不要求女的掙錢,你別太累就行。”

林小晚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人說話太直了,每一句都像在簽合同。

但是不讓人討厭。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她,眼睛不飄,手也不亂動。

菜上來了。

地三鮮冒著熱氣,鍋包肉炸得金黃,酸菜粉條用一個小盆盛的。

趙鐵柱吃得快,但不吧唧嘴。

一口接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林小晚慢慢吃,他在對麵也不催。

吃到一半,趙鐵柱又開口了。

“我跟你說實話,我也不會哄人,也不會搞浪漫。將來結了婚,你啥需求你直接跟我說,我能辦的就辦。”

林小晚嗯了一聲。

心裡頭在想,這人跟以前那幾個確實不一樣。

她又想起來之前那七個。

頭一個要她跟婆婆學做飯,第二個AA奶茶,第三個點了十八塊錢的菜就要訂婚,第四個動手動腳……

那些人都想從她身上拿點什麼。

趙鐵柱不一樣,他好像就想找個搭夥過日子的。

不藏著掖著,什麼都說在明麵上。

林小晚夾了一塊鍋包肉,嚼了兩口。

酸酸甜甜的,挺好吃。

趙鐵柱看她夾了第二塊,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喜歡吃就多吃點,別跟我客氣。”

林小晚說:“沒客氣。”

“沒客氣你吃那麼慢?”

“我吃飯就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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