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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時間會改變一切

時光這東西,從來不等人。

一轉眼,四年過去了。

王謙二十六歲了。

他坐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的夜景。三十二樓,視野很好,萬家燈火儘收眼底。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很講究,黑白灰的色調,簡潔利落。桌上擺著一台電腦,幾份文件,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牆上掛著一幅字,隻有一個字:狠。

是他自己寫的。

他的公司在這棟樓裡占了三層,一百多號員工,幾十個簽約主播。業內提起他的名字,沒人不知道。最年輕的MCN公司老板,白手起家,四年時間殺出的一條血路。

沒人知道他怎麼做到的。

也沒人想知道。

人們隻知道,他夠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四年前那個唯唯諾諾、見了女生都不敢說話的男孩,早就死了。

張芷嫣走後的那一年,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人。

他被嘲笑過,被同情過,被無數人指著脊梁骨說過“看,就是那個被校花甩了的矮子”。那些目光他太熟悉了,和以前看他的一樣,隻是多了一層幸災樂禍。

但這一次,他沒有躲。

他站在那些目光裡,麵無表情地走過去。

從那天起,他變了。

變得果斷,變得冷漠,變得唯利是圖。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隻相信利益。他不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隻在乎自己能不能活得好。他把自己心裡的那些柔軟、那些自卑、那些渴望,全部塞進一個角落,用鐵門鎖上。

鑰匙扔了。

後來的事,就是拚出來的。

大二那年,他開始做兼職,但不是發傳單那種。他找了個互聯網公司做運營,一個月八百塊,每天乾到淩晨兩點。他學東西快,肯吃苦,什麼活都接。大三的時候,他攢了錢,開始自己做直播。不是露臉那種,是幕後。他幫人做策劃,做運營,做推廣。

那一年,直播行業開始火起來。

他抓住了機會。

大四的時候,他已經不讀書了。學分夠畢業就行,其他的無所謂。他租了個小辦公室,招了兩個人,開始做自己的MCN公司。

沒人看好他。同學都覺得他瘋了,舍友勸他別太拚。他沒聽。

第一年,公司差點倒閉。他把所有錢都投進去,連續三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最窮的時候,一天隻吃一頓飯,還是泡麵。

但他撐下來了。

第二年,公司開始盈利。他簽的第一個主播火了,全網幾百萬粉絲。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他有了錢,有了人,有了資源。

第三年,他搬進了這棟寫字樓。

第四年,他成了這個行業裡數得上的人物。

現在,公司招新人都沒機會見到他。他有專門的HR團隊,有負責招聘的副總,有層層篩選的流程。他隻需要看最後的結果,簽最後的字。

他很久沒見過新人了。

也很久沒見過那些老同學了。

畢業四年,各奔東西。

302宿舍的人,早就散了。

趙猛畢業後去了深圳,做銷售。他那個體院的女朋友,畢業後半年就分了。後來談過幾個,都沒成。去年過年的時候,他在群裡發消息,說自己在深圳買了房,月供兩萬,壓力大得睡不著。群裡沒人回他。

孫凱回了老家,考了公務員。他那個自詡情聖的勁兒,在相親市場上被磨得一乾二淨。去年結的婚,老婆是家裡介紹的,比他大三歲,在銀行工作。婚禮他沒請同學,隻在群裡發了張照片,說“哥幾個有空來玩”。

陳浩做了程序員,在北京。他在群裡話最少,偶爾冒泡,都是發加班的表情包。聽說他去年換了個工作,工資漲了,但頭發少了一半。

吳濤回老家考了教師編,現在是高中體育老師。他是唯一一個看起來過得還不錯的,去年在群裡曬了結婚證,老婆是同事,長得挺好看。王謙隨了兩千塊禮金,沒去婚禮。

胡子宇和李金澤,他後來都沒怎麼聯係過。

胡子宇和周柳玲,大三那年就分了。周柳玲家裡不同意,說胡子宇沒出息,打籃球打不出名堂,將來怎麼辦。兩人鬨了半年,最後還是散了。胡子宇畢業後去了南方,聽說在一家體育公司做教練,再沒聯係過。

李金澤畢業後出國了,去了英國。他和那個外語係的女朋友,在他出國前也分了。群裡最後一次有人提起他,是說他在倫敦開了家公司,做得還不錯。

女生那邊,他聽說的更少。

許佳怡畢業後做了追星小編劇,據說寫過幾部網劇,沒什麼水花。她在朋友圈裡發得最多的是各種愛豆的照片,從韓國換到日本,從日本換到內娛,換了無數個。

周柳玲和胡子宇分手後,消沉了很久。後來畢業回了老家,考了公務員。她結婚的時候,群裡有人發了請柬,但沒人去。新郎不是胡子宇,是家裡人介紹的,一個在稅務局上班的。

秦雨薇做了律師,在武漢。她是群裡最活躍的一個,偶爾會發一些辯論賽的視頻,或者吐槽客戶的奇葩事。她一直沒結婚,也沒談戀愛,群裡有人問,她就說“男人都是狗”。

林棲讀了研,後來又讀了博,現在在大學當老師。她發朋友圈最少,偶爾發一張書的照片,或者窗外的一片樹葉。

蘇婷婷畢業那年就結婚了,嫁了個開公司的,比她大十歲。她在朋友圈裡曬的最多是包和旅行,偶爾曬一下孩子。聽說她老公後來生意出了問題,她開始做微商,賣什麼減肥產品。

還有張芷嫣。

她走了之後,王謙再沒見過她。

刪掉她微信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操場坐了很久。後來他站起來,走了,再也沒回頭。

他聽說她出國後讀完了碩士,留在那邊工作了。有人說她交了個外國男朋友,有人說沒有。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隻記得她穿那條淺藍色連衣裙的樣子。

隻記得她站在山頂,風吹著頭發,對他笑的樣子。

隻記得她躺在床上,頭發散在枕頭上,看著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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