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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表白

那天晚上,王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他隻記得宿舍裡的燈早就關了,趙猛的呼嚕聲從上鋪傳下來,孫凱翻身的動靜,陳浩電腦待機的微弱藍光。他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個聲音。

“喂?王謙?”

“你喝酒了?”

“晚安。”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酒意還沒完全散。頭有點暈,心跳很快,膽子好像也大了一點。

他點開微信,點開那個風景頭像。

對話框裡還顯示著今晚的聊天記錄。她發的“晚安”,他回的“晚安”。

他看著那兩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

趙猛的話在腦子裡轉:“她都那樣了,你還等什麼?”

李金澤的話也在轉:“別在喝了酒的時候做決定。”

他不知道該聽誰的。

但他就是想發。

他打了幾個字:“張芷嫣,我喜歡你。”

打完了,他看著那行字,心跳得厲害。

刪掉。

又打:“我喜歡你。”

刪掉。

再打:“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看著那行字,手指發抖。

然後他閉上眼睛,點了發送。

發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睜開眼睛,看著屏幕。

消息發出去了。

他盯著那個對話框,等著。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沒有回複。

他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

又拿起來看一眼。還是沒有。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

牆皮灰白灰白的。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手機震了。

他猛地拿起來。

是她。

她發了幾個問號:“???”

他看著那三個問號,腦子一片空白。

她是什麼意思?震驚?困惑?反感?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他趕緊打字:“發錯了”

發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

發錯了?這種話也能說出口?

他看著那三個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手機又震了。

她回了一段話:“王謙,追女孩子不能太慫。表白都要躲在手機後麵,一點勇氣也沒有。”

他看著那段話,愣住了。

她沒生氣。

她沒拒絕。

她隻是說他慫。

他把那段話看了好幾遍。

“追女孩子不能太慫。”

“表白都要躲在手機後麵,一點勇氣也沒有。”

他盯著那些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說得對。

他就是慫。

他一直都是這樣。隻敢在心裡想,隻敢在手機裡說。見了她就說不出話,隻會傻笑。約她也是她主動,聊天也是她主動,什麼都她主動。

他算什麼男人。

他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

那隻貓還在那兒,黃褐色的,好像在看著他。

他忽然坐起來。

趙猛被吵醒了,從上鋪探下腦袋,迷迷糊糊地問:“王謙,你乾嘛?”

他說:“沒事。”

然後他躺回去,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句話。

“一點勇氣也沒有。”

他想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王謙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來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機,看那個對話框。

那段話還在。

他看著它,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坐起來,下床,洗臉,刷牙。

趙猛也醒了,從上鋪探下腦袋:“王謙,昨晚後來怎麼樣了?”

王謙沒說話。

趙猛看著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你該不會表白了吧?”

王謙還是沒說話。

趙猛從床上跳下來:“操,你表白了?她怎麼說?”

孫凱也被吵醒了,坐起來:“什麼什麼?王謙表白了?”

王謙擦乾臉,看著他們,說:“她說我太慫了。”

趙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這是鼓勵你呢!讓你當麵去說!”

孫凱也點頭:“對啊,女生都這麼說了,你還等什麼?”

王謙看著他們,忽然問:“哪兒有花店?”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趙猛大喊:“操!王謙你要買花?!”

孫凱也激動了:“學校門口就有一家!我見過!”

陳浩從被窩裡探出腦袋:“要不要我們陪你去?”

吳濤也醒了,笑著說:“加油啊。”

胡子宇躺在床上,朝他豎起大拇指。

李金澤笑了笑,說:“去吧,別慫。”

王謙看著他們,點點頭。

然後他換好衣服,推門出去了。

學校門口的花店不大,門臉窄窄的,擺滿了各種花。

王謙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

一個阿姨從裡麵探出頭:“小夥子,買花?”

他點點頭,走進去。

阿姨問:“送給誰?女朋友?”

他臉有點熱,搖搖頭:“還……還不是。”

阿姨笑了:“那就是想追的女孩。什麼類型的?”

他想了想,說:“很……很好看。”

阿姨問:“喜歡什麼顏色?”

他不知道。

阿姨又問:“她平時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他想了想,想起她穿過淺藍色,淺粉色,米白色,淺紫色。

他說:“淺……淺色的。”

阿姨點點頭,從架子上拿了一束花。是粉色的玫瑰,包得很精致,外麵裹著淺色的包裝紙。

“這個怎麼樣?粉玫瑰,代表初戀,很適合第一次送。”

他看著那束花,很好看。

他問:“多……多少錢?”

阿姨說:“一百二。”

他愣了一下。

一百二。

夠他吃一個星期的飯。

但他還是掏出手機,掃了碼。

付完錢,他抱著那束花,站在花店門口。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她。

現在是上午,她應該在宿舍?還是在上課?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課表。

今天上午有課。

那節專業課。

他抱著花,往教學樓走。

一路上,好多人在看他。

他低著頭,臉燙得厲害。但他沒停。

走到教學樓門口,他站住了。

他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在外麵等。

他拿出手機,想給她發消息。

但又想起她昨晚說的話。

“表白都要躲在手機後麵,一點勇氣也沒有。”

他把手機收起來,深呼吸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教學樓。

走廊裡有人,看見他抱著花,都多看了幾眼。他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裡麵老師在講課。

他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透過門上的玻璃,他能看見裡麵。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側臉對著他,正在低頭寫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他站在門口,抱著那束花,手在抖。

下課鈴還沒響。

他就在門口等著。

等了一會兒,有人從裡麵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是許佳怡。

她看著他和那束花,眼睛瞪得大大的:“王謙?你這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佳怡回頭看了一眼教室裡麵,又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等她?”

他點點頭。

許佳怡笑得意味深長,拍拍他肩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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