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我抱著孩子走進景家老宅的大門時,整個客廳都靜了一瞬。
公公婆婆、爺爺奶奶、幾個叔伯全圍了上來。
“哎呦,這可是我們紀家的長孫!”婆婆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笑得眼睛眯成縫。
爺爺連連點頭,用力拍了拍我肩膀。
“小穎,給咱們景家立大功了!”
我成了家裡的功臣,因為我帶來了下一代最重要的希望。
沒人知道,我的心在聽到於曉那些話時,就已經跟著我那未成形的孩子,碎成了渣。
公公往我身後看了看:“景明呢?”
“可能忙吧,”我說,“我在醫院也沒怎麼見著他。”
家裡人對我的補償,來得迅速而實在。
婆婆直接把她名下一套江邊大平層過給了我,房產證當天就塞我手裡。
奶奶開了保險箱,拿出一整套金鑲玉的首飾,沉甸甸地掛在我脖子上。
公公轉了集團3%的股份到我名下,讓我下周就去董事會列席。
爺爺更乾脆,送了輛限量款跑車。
我微笑著,一一收下。
這些,都是我該拿的。
是用我孩子的命換的。
沒有人知道,在我那間寬敞的書房裡,有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裡麵沒有文件,也沒有珠寶。
那裡不放任何值錢東西。
隻擺了一個小小的、沒刻名字的烏木牌。
旁邊,放著一頂我很久才織好的淺藍色的小帽子。
每天淩晨,我會打開那個抽屜,低聲說話:
“寶寶,今天媽媽看到一隻小鳥,停在窗台上,它是不是你?”
“寶寶,家裡人給你準備了好多金鎖,可閃了,可惜你戴不到了。”
“寶寶,對不起……是媽媽太沒用了。”
我從不嚎啕大哭,隻是安靜地坐著,任眼淚無聲地淌滿一臉。
胸口那裡空了一塊,怎麼填都填不滿,又冷又疼。
那是隻屬於我和我失去的孩子的角落。
景明也住回了老宅,但基本躲著我。
公公當著全家人的麵拍桌子罵他,說我剛生完孩子,他居然連人影都不見。
他被罰去公司加班,連續一周睡辦公室。
他大概想不明白,以前那個他說東我不往西的紀穎,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硬。
他偶爾會進臥室看一眼孩子,笨手笨腳地拍拍繈褓,眼神有點陌生,又有點柔軟。
那天他站在我身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有一次,他站在書房門口,看了我很久,才走進來。
“小穎,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他聲音乾澀。
“於曉她……沒什麼心眼,就是太害怕了。你別往心裡去。”
他又補充道。
我慢慢轉過身,看著落地窗上我倆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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