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繪屏旁邊的抽屜沒有鎖。
霍景琛拉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本速寫本。
他翻開第一頁。
是十八歲的沈菀畫的第一幅霍景琛。
線條很稚嫩,比例也不太對,但那雙眼睛畫得極用心,連眼尾那顆小痣都沒漏掉。
旁邊配著一句話:【今天在電影院看到他了,他演侍衛甲,被主角一劍刺死,但死的時候眼睛還亮亮的。我宣布,這個男人我追定了!】
霍景琛輕笑了一聲。
不是被氣笑的,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一頁頁翻下去,像是翻閱一個少女長達六年的暗戀史。
有他在片場吃盒飯的速寫,標注是:【他挑出青椒的樣子好可愛,像一隻挑食的大狗。】
有他雨夜送蛋糕的漫畫,旁邊寫著:【我隨口說想吃草莓蛋糕,他淋雨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笨蛋。】
還有一張是他的背影,站在出租屋樓下等她。
畫麵底部隻有五個字:【他在等我呢。】
霍景琛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四年前,她提出分手的前一天。
畫的是兩個人牽手的特寫,手指交扣,骨節分明。
配文隻有一行:【明天要去體檢了,希望一切都好。】
後麵再也沒有了。
他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然後合上速寫本。
電腦屏幕還亮著,桌麵右下角彈出一條日曆提醒。
他點開,是一年前的今天設置的。
【霍景琛的生日,記得給他發祝福。算了,他可能不想看到我。】
再往下翻,還有更早的。
三年前的:【霍景琛的電影首映日,希望票房大賣。他穿西裝真好看,可惜我不能在現場。】
四年前的:【今天是他生日,在便利店買了一個小蛋糕替他吃了,好苦。】
五年前的:【分手第365天,還是很想他。今天在醫院化療,吐了三次,哭著給他打電話,號碼沒撥出去就掛了。】
每一條,都是從她心臟上剜下來的碎片。
而霍景琛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化療時吐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想給他打電話。
不知道她在便利店替他吃生日蛋糕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不知道她畫完最後一話的那個深夜,鼻腔又出了多少血。
他隻知道她發了條短信說分手,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她去過好日子了,以為她攀了高枝,以為那個說“你一定會火”的姑娘終究還是嫌棄他窮。
他恨了她整整四年,用這份恨逼自己往上爬。
爬上來了,站在最高處,揚眉吐氣地回頭看她。
才發現她一直在穀底,獨自挨過一場又一場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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