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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僵在走廊拐角,薑晚懷孕了。

她肚子裡是林晏聲的孩子。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猛地紮進來,紮得我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緊,疼得喘不上氣。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空蕩蕩的,什麼都不會再有了。

“蘇醫生?”薑晚從鏡子裡看到了我,轉過身來指著店員手裡的衣服。

“我正幫我姐挑禮服呢,你快幫我看看,這件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姐懷孕了,她說腰太緊了對寶寶不好,讓我換一件。”

是她姐姐。

我的手指慢慢鬆開了衣角。

一個星期前她才做完婚檢,所有報告都是我經手的,她根本沒有懷孕。

我居然慌了。我居然忘了自己親手開的檢查單。

一遇到他的事,我連當醫生的專業都忘了。

“是有點緊,”我說,聲音還在輕輕發著抖,“換一件寬鬆的吧。”

“我也覺得。”薑晚對店員說,“再重新給我拿幾件,婚紗也換得換,抹胸不好看。”

她重新回到試衣間,大廳裡安靜下來。

林晏聲站在鏡子前,沒有看我。

我站在走廊拐角,垂著眼睛。

“蘇青棠。”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看他。

他沒有轉身,隻是站在那裡,聲音很平:“你不用每次都這副表情。”

這副表情,哪副表情?被人捅了一刀還不敢喊疼的表情?

“我沒有。”我說。

他沒有再開口。

直到試完衣服,薑晚挽上林晏聲的手臂,笑著看我。

“今天麻煩蘇醫生了,你幫忙挑的衣服,我姐很喜歡,我請你吃個飯吧?”

林晏聲又用那雙冷淡的眸子掃過我。

我識相開口:“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晚上還有事。”

薑晚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那好吧。”

她轉頭看向林晏聲,“那我們去旁邊的母嬰店逛逛吧,給我姐買點東西。”

林晏聲“嗯”了一聲,沒有再看我。

他們轉身走了。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他們並肩走向商場另一頭。

薑晚側頭跟他說著什麼,他低頭聽,偶爾應一聲。

那畫麵太自然了,自然到刺眼。

風從商場大門灌進來,冷得人發抖。

我轉過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一個人走在街上,風吹得眼睛發酸。

不是哭,隻是風太大了。

直到走到公交車站,看著站台上印著一個寶寶的廣告,眼淚終於肆無忌憚湧了出來。

孩子。我也有過一個孩子。和林晏聲的。

可他已經隨我的靈魂一起死在那場罪惡裡。

那天醫生從手術室出來,語氣很平:“子宮受損嚴重,以後懷孕的可能性極低。”

這是我後來不敢再找林晏聲的原因,我連一個完整的家庭都給不了他了。

可今天以為他有孩子時,我竟然嫉妒得想哭。

假期結束,我回到醫院。銷假,換白大褂,戴口罩。坐在診室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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