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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垂下眼,聲音很輕:「你怎麼知道,我是為你姐姐來的?」

我指尖慢慢攥緊,麵上卻隻怔了一瞬。

「猜的。」

謝珩看著我,「猜的?」

「今日從頭到尾,父親都讓姐姐陪著謝家。」

我笑了笑,「謝家若真有結親之意,總不會先看我這個次女。」

這話不算高明。

謝珩顯然也沒全信,可他隻是看了我片刻,忽然道:「許二姑娘很會猜。」

我心裡微微一緊。

他卻沒有繼續追問,拿著折扇走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回廊儘頭,長姐才轉過來。

「什麼結親?我怎麼不知道?」

我揉了揉眉心,「都說了是猜的。」

「那你剛才緊張什麼?」

「我沒有。」

長姐盯著我的耳朵。

「你從小撒謊,耳朵就紅。」

我:「……」

她撲哧笑了。

我沒來得及惱,前廳已經有人叫她。

19

謝家不久便告辭了。

我原以為今日總算過去,誰知不到半個時辰,父親又叫我去了正堂,祖母也在。

我剛進去,父親便問:「謝珩為什麼找你?」

「問春雪。」

「我不是已經說了,那是許家幾個孩子一起琢磨出來的?」

「有人告訴他,是我做的。」

祖母眉頭當即皺起來,「哪個多嘴的?」

我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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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連真假都沒問,隻在意是誰把真話說了出去。

父親臉色也不好看,「外頭那些茶師年紀越大,嘴越沒個把門。」

說完,他抬眼看我。

「不過你自己也要懂分寸。」

「什麼分寸?」

祖母將佛珠撥過一顆,淡淡道:「明姝是長女。謝家這樣的門第,便真有結親之意,也是先看她。」

「你姐姐心軟,有些東西不與你計較。你自己不能不懂事。」

我安靜了一會,才問:「春雪也是姐姐的?」

父親皺眉。

「什麼你的她的,都是許家的茶。記誰的名字,有什麼分別?」

我抬起頭。

「既然沒分別,為什麼不能記我的?」

屋裡一靜。

父親臉色驟沉。

祖母也冷下聲音:「你姐姐以後要撐許家的門麵,你遲早是要嫁出去的。」

又是這句話,前世我聽了無數次。

我忽然問:「那西坡呢?」

祖母一頓。

「什麼?」

「既然我遲早要嫁出去,為什麼西坡賠了錢,卻要我自己擔?」

父親猛地放下茶盞。

「許沅!」

我沒再說,隻是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原來我從前爭不爭其實都沒有分別,凡是他們認定該給姐姐的,哪怕原本是我的,隻要我伸手去拿,便叫爭。

父親冷聲道:「還有謝家,少動不該有的心思。別到最後又鬨得難看。」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我出了門,青禾迎上來,看見我的臉色,沒敢多問。

我卻忽然笑了一下。

「走吧。」

「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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