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咖啡杯裡自己的倒映，突然覺得荒謬。
更荒謬的是，本該徹底麻木的心，在這一刻還是被深深刺痛。
太惡心了，惡心到我想吐。
腦中閃過無數幀報複他們的畫麵——
將手上的咖啡杯潑他們頭上，歇斯底裡地撕破連破讓他們也嘗嘗這個滋味……
可最後，我也隻是深呼吸，將心裡的戾氣壓抑下去。
我和顧一曼已經簽了合同，總不能因一時的衝動，失去一切還失了體麵。
身後，顧一曼興奮地說著旅遊攻略：“漫野，這次我們一定要看到極光！”
透過對麵玻璃反光，我看見賀漫野的手指溫柔穿過顧一曼的發梢，那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漫出來。
我太熟悉這種眼神了，是他情動時才會有的克製又滾燙的神情。
“一曼，謝謝你。”他的聲音緩而懇切。
我看到顧一曼怔了瞬，受寵若驚看著他。
賀漫野低笑著，嘴角勾起的笑意像刀子：“你回來後，我終於有了活著的真切感。”
他頓了下，像是在拂去什麼。
“以前每次和林夏繁出門，我都感覺像在執行任務，枯燥無味。”
“直到你回來，我才明白，哪是旅行無趣，是人不對。”
“我們才是同類人，骨子裡刻著自由。”
我聽聞這話一片冰涼，突然間也想起第一次和賀漫野旅行。
出發前他信誓旦旦說做好了攻略，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準備。
偏偏那時恰是旅遊旺季，我們兩人在陌生的城市冒雨找落腳的住處。
最終無奈住進了青年民宿。
他卻不覺得愧疚，說：“意外也是一種體驗。”
然後我喜提三天發燒，說好的旅行變成在酒店養病。
從那以後，每次旅行我都提前做好詳細的攻略，以防意外。
賀漫野怎麼能一邊心安理得享受著我的貼心，一邊又理所當然地嫌棄我的嚴謹。
我突然好想剝開他的身體，看看他究竟有沒有良心。
“林小姐？林小姐……”
導演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歉意道：“抱歉，你剛才說什麼？”
導演耐心重複：“你說這小說是真實故事改編，想問你故事裡的原型最後結局如何？”
我望向窗外，枯枝在寒風中搖曳，像極了此刻失望透頂的心。
我聽見自己聲音死寂：“死了。”
從確認賀漫野真的背叛那一刻，我們的愛情就已經徹底死去。
導演默了半晌，一陣唏噓。
“挺可惜的，不過悲劇往往令人深刻。”
是，不圓滿才是人生常態。
沒過多久，賀漫野和顧一曼就接到航班提醒離開。
我也和導演敲定，等中秋過完，就進組開拍。
在咖啡店門口送別導演後，我準備回家，恰時手機響起。
是母親打來的，我連忙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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